但大宛的马市比那两个加起来还要大。
整片草原上扎了几百顶帐篷,灰白色的毡布,在夕阳底下连成了一片。
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片被染了色的云掉在草地上。
帐篷与帐篷之间,用粗麻绳拉起了临时围栏,围栏里圈着数不清的马。
花色不同,大小不同。
有的在低头吃草,有的在围栏里小跑。
马蹄子在草地上踩出一串闷响,和马贩子吆喝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几种味道搅在一起,倒也不算太难闻。
古兰让格桑营老兵,在马市的外围扎了营,没有进去。
“马市里人多眼杂,十个人扛着刀进去太扎眼,不如在外面等着,有事传讯。”
叶云洲则带着阿依古丽走进了马市。
阿依古丽背着天音琴走在人群里。
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皮袍子里格外的显眼。
但她神色淡然,走得很自在,既不东张西望,也不躲闪旁人的目光。
有人盯着她背上的琴看,她就看回去,那个人就把目光移开了。
马市正中央,有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圆形场地,比周围的围栏高出一截。
栅栏上挂着彩色的布条,布条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场地里有人在驯马。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骑在一匹没上鞍的烈马背上。
马正疯狂的尥蹶子。
大汉双腿夹着马肚子,一只手抓着马鬃,另一只手在空中不断挥舞着。
围着栅栏的人群,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吼叫声,还有人不断的吹着口哨。
烈马尥了十几下,都没有把人甩下来。
最后气喘吁吁的低下头,选了认命。
大汉从马背上跳下来,拍了拍马脖子,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叶云洲站在栅栏边上看了几眼,他正准备往马贩子的帐篷那边走。
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背后刮了过来。
而且还带着一股很淡的灵力波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双瞳,突然一匹马从北边的围栏里跳了出来。
那匹马跳过围栏的动作,干净利落到了不像话的程度。
它前蹄抬起,后腿蹬地,整个马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落地的时候,四蹄稳稳的踩在草地上,连个趔趄都没打。
马背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很短的皮背心,露出两条晒成蜜色的胳膊。
手腕上缠着好几圈细皮绳。
头发扎成了一根粗辫子,从肩膀垂到腰侧。
辫子里编了几根彩色布条,跟栅栏上挂的那种一模一样。
她脚上蹬着一双高筒皮靴,靴筒上沾着草屑和泥点。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马鞭和缰绳之类的。
而且她的马的马嘴上连根绳子都没有。
阿依古丽看了一眼那匹马,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琴。
琴弦在微微的振动,是琴自己在回应什么东西,她道:
“那匹马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不是灵兽,但也快是了。”
“普通马被灵力长期滋养之后,会有这种变化。”
“这匹马跟它的主人之间,有一种很特殊的灵力连接。”
叶云洲问:“什么连接。”
阿依古丽想了想,说:“跟天音琴和赤星髓之间的共振有点像。”
“但不是声波,是心跳。”
“御兽之体不用马鞭,因为马和她共享同一个心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