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碎片从西往东拉成一道弧。
最西边那块埋得最深,最东边那块几乎贴着地表。
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西边飞过来,一边飞一边往下掉,碎片就是它沿途撒落的。
阿依古丽已经把天音琴从背上解下来,横在膝上。
她没有拨弦,只是把两只手掌平贴在七根弦上,合上眼,安静的感应琴弦的振动。
琴弦静着,但琴身上的符文却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月白色的光从琴身里往外渗,越来越盛。
忽然最粗的那根弦,自己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应它。
“琴在回应。”阿依古丽睁开眼,“下面有东西在和琴共振。”
她偏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频率跟疏勒那颗赤星髓不一样。”
“疏勒那颗是完整的,灵力频率很稳,收口是个闭合的圆。”
她顿住,眉心蹙起来,“但这个不是圆的。频率走到一半就断了。”
”然后从头再走,走到同一个位置,又断。像是在循环一个不完整的信号。”
“碎片是天生的不完整。”沧月的声音从传声阵石里传出来。
她虽然在北边跟着叶宣破阵了,但传声阵石一直开着。
“阿依古丽刚刚在里面说了,就和之前一样,灵力频率有断点,正常。”
“可只要这一个断点偏偏重复地出现,就很不正常了。”
“天生碎片的断点因为是随机的,所以绝不会次次都断在同一个位置。”
“除非它并不是碎片,而是被什么东西硬扯下来的,难道不是吗?
叶云洲正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地。
在十五丈下面,五块碎片只排成一条线。
而且断口全是新的,频率断点居然还在重复。
他忽然想起了鲜于衍的手稿。
他曾经翻过的那第四十七页,声波遗迹的简图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
之前一直没有看清,他也没有太在意。
这时他从袖子里把手稿抽出来,然后用手指翻到那一页。
将它在日光下侧过来看。
他看到了一行字:“赤星髓主核并非唯一完整主体。”
“据龟兹古档记载,葱岭以西另有主核级灵力源。”
“灵力量为千山主核的一半,属性未知。”
“余未亲勘,存此备考。”
葱岭以西,疏勒再往西走就是葱岭。
阿依古丽说过,她母亲的羊皮纸上画的地图,遗迹位置在疏勒城西四十里。
那再往西呢?
叶云洲把手稿合上,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韩通和卢平铺了那么大的探测网,从南往北铺了几十块阵石。
一寸一寸的找,找了整整五天。
之前以为他们在找碎片。
但现在看来,他们探测网的覆盖范围,比那五块碎片散落的范围,大了十倍不止。
所以他们在找的根本不是碎片,而是碎片从上面掉下来的那个东西。
那是另一颗主核。
“他们要的不是碎片。”叶云洲说,“碎片只是标记。”
“他们用探测网铺这么大范围,要找的是碎片从上面掉下来的那个源头。”
石音抬头看他:“还有更大的东西?”
叶云洲道:“鲜于衍手稿上写了,葱岭以西有另一颗完整主核。”
“他没去过,只是从龟兹古档里看到的。”
“韩通是鲜于衍的学生,他肯定也看过这条记录。”
“那他们找到了吗?”石音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