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琴是控制器,赤星髓是动力源。
“这个不一样。”他说。
石室里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所有人都在等叶云洲把话说完。
铁棠的刀还没收回去,云蘅的雾气还铺在地上。
盐姑撒的那圈灵盐,在石台底下围了个歪歪扭扭的白圈,看着像某种不太规则的阵法。
沧月把泣露珠捧在手心里,珠子的光一明一暗,跟底下那颗赤星髓的脉动完全同步。
“怎么个不一样法?”铁棠先开了口。
她说话的时候刀还握着,但刀尖已经往下垂了,这说明她判断危险程度在下降。
叶云洲把双瞳从地下收回来,揉了揉眉心。
双瞳用久了眼睛会酸,尤其是往地下看几十丈深的时候,那种穿透岩层的阻力感会加倍。
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说:
“千山那颗主核是被人封住的,东海那颗也是被人封住的,但这颗不是。”
“它周围的封印是天然形成的,地脉灵力自己围着它长了一圈,把它裹在里头。”
“这不是要封住它,是要保护它。”
“保护它?”石音把手掌从地上抬起来,掌心的皮肤磨得发红。
“它需要什么保护?赤星髓的灵力量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千山那颗泄露了一点就把方圆百里的灵脉污染了二十年。”
“千山那颗有侵蚀性。这颗没有。”叶云洲从袖子里掏出鲜于衍的手稿,翻到第四十七页。
然后又从阿依古丽手里接过那张羊皮纸,把两样东西摊在石台上。
羊皮纸背面的字,在泣露珠的金光底下看得很清楚。
他指着鲜于衍最后那几行字念了出来:
“此赤星髓非封印对象,乃上古遗留法器动力核心,自行沉睡于地脉深处。”
“后人若得传承,不必封印此物,任其自行归位即可。”
“切记,不可强行封印,否则触发地脉反噬。”
石音把这段话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了看阿依古丽怀里的琴,又低头看了看地下。
她忽然啊了一声,说道:
“所以那把琴不是封印法器,它是控制器?”
沧月接上了她的思路道:“那琴身上的符文并不是封印符文,而是操控符文。”
“根据泣露珠的分析,那些符文的功能是引导灵力流向用的。”
“这把琴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封印底下那颗赤星髓的。
“而是用它当动力源。”
“用一颗完整的赤星髓给一把琴供能?”铁棠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刀已经彻底放下了。
阿依古丽低头看着怀里的琴,想了想,把琴放在石台上。
然后把羊皮纸翻到正面,上面有鲜于衍画的那七条竖线。
那七条线长短不一,而且最短的那条只画了一半。
羊皮纸的边角起了毛,被她用指尖小心地抚平。
叶云洲把她的手稿推到旁边,然后翻到第四十七页。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石室里格外清晰。
上面有鲜于衍标注的七根弦的长度比例,每一个的数字都精确到了分。
两份拼在一起。
七条竖线的排列顺序,对应琴弦的编号。
手稿上的比例数字,对应每根弦的振动长度。
叶云洲用手指比了一下第一条竖线和最后一根弦的位置,确认没看反。
石音在旁边看着他比对,忽然问了一句:
“你确定是从左往右数?”
阿依古丽没理会他们,自顾自的用手指,顺着羊皮纸上的竖线,一根一根的摸过去。
最后她指着那根只画了一半的线道:
“最短的这根,这不是没画完,而是它本来就是半根。”
“这根弦的长度只有其他弦的一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