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觉得她在学自己说话,但又不好确定。
慕容嫣这个人,你说她冷吧,她把所有事都替你安排好了。
你说她热吧,她脸上那表情跟批账目的时候一模一样。
算了,不琢磨了。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叶云洲把朝里的事交代了一下。
宋武那边的兵部整顿已经差不多了。
陆远山的旧部被清得七七八八,韩通和卢平虽然还在逃。
但已经发了海捕文书,各州府都有备案,跑不了太久。
刑部尚书钱惟明自从上次主动请自查之后,做事比从前谨慎了不少。
叶玄旧党那批人的案子一件一件地审,审完了就往刑部大牢里送。
叶鼎在朝会上提了一句叶宏要回来的事,底下的反应很有意思。
有人高兴,有人不说话,还有几个人脸色变了那么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叶云洲把这几个人记在心里,打算回来以后再跟慕容嫣对一对名单。
军械阵石司那边,鲜于胥已经上手了。
鲁主事给他拨了一间单独的工坊,就在库房旁边,里面摆了一张大木案和两架子阵石原料。
鲜于胥把父亲的手稿摊在案上,一页一页地整理。
鲁主事第一天去看了一眼,回来跟叶云洲说,这个人你别催他,他正在做一件很慢的事。
叶云洲问什么事。
鲁主事说,他把鲜于衍的手稿重新排序。
原稿的顺序是乱的,不知道是鲜于衍自己没整理,还是抄走的时候被人打乱了。
鲜于胥正在一页一页地对着看,把散落的阵图按逻辑顺序重新排列。
鲁主事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仔细的人。
叶云洲说那就让他慢慢做,不着急。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去找了一趟鲜于胥。
军械阵石司的后院很安静,库房里的阵石在架子上发着很淡的荧光。
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青砖地照出一块一块的浅绿色。
鲜于胥的工坊还亮着灯。
叶云洲敲门进去的时候,鲜于胥正趴在案上,拿一支很细的笔在一张新纸上描阵图。
案上摊着的那本羊皮册子已经翻到了中间某一页。
叶云洲扫了一眼,是置换阵的阴面阵图,比祁山主在东海用的那个要复杂得多。
密密麻麻的阵纹铺满了整张羊皮纸,边角上还有鲜于衍的批注,字极小,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这是原版。”鲜于胥见他盯着看,主动开了口,道:
“祁山主带去东海的那个是简化过的。”
“我父亲的原版比这个复杂三倍,但他后来放弃了这个版本,因为需要的活人灵力太大,得不偿失。”
“所以他改成了简化版?”叶云洲问道。
鲜于胥点头:“对,简化版需要的灵力小,只要三个人就能启动。”
“但简化版有个致命缺陷,就是反向运转太容易。”
鲜于胥把笔放下,揉了揉手腕,继续道:
“沈阁主当时用自己经脉引导护山大阵反向冲置换阵,换了原版他根本冲不动。”
“原版的灵力流转是闭环的,从外面打不开。”
叶云洲想了想,说:“那你父亲放弃原版,不光是因为灵力消耗大吧。”
鲜于胥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