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正在用自己最后剩下的一点灵性,拼命的护住沈云舟的心脉。
叶宣站在她的身后轻声道:
“阵石认主,虽然你接了他的阵眼,你就是第三十八代了。”
“但是这块阵石毕竟跟了他太久太久了,它实在是舍不得他啊。”
沈清漪仍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的把那块阵石放在了沈云舟的胸口上。
就在阵石落下去的那一瞬间,沈云舟的呼吸竟然平稳了一点儿。
尽管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变化,但是清漪却还是真切的感觉到了。
此刻正厅里安静极了。
梁下的那些阵石,在刚才的那场地震里早就掉了一地,甚至还摔碎了好几颗。
而至于那些没碎的几颗,还一直挂着,纹丝不动。
海风正从三面落地长窗里呼呼的灌了进来,把沈云舟海蓝色长衫的袖口吹的轻轻晃动。
叶云洲走进正厅的时候,清漪正在给沈云舟擦脸。
她用袖口沾了一点温水,然后一点点的擦掉他嘴角上已经干涸的血痕。
她的动作非常轻,就像生怕把他给擦破了似的。
“沈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呢?”
沈清漪就像是在汇报一件与她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平静的道:
“他的经脉,已经废了八成。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
“虽然护山大阵的反噬停了,但是因此留下的伤却是不可逆的。”
“唯一还算好的是,他的心脉被保住了。”
“因为那块阵石还在一直护着他。所以他能活下来,但是从今以后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叶云洲默默的看着躺椅上的沈云舟。
这位老人的脸非常瘦,颧骨高高地凸起着,眼窝则深深地陷了下去。
但是他闭着眼的样子,却根本不像是在昏迷,反倒更像是在休息。
他的嘴角上,竟然还留着一点很浅很浅的弧度。
就跟刚才闭眼之前的那个表情一模一样,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着气。
叶宣在旁边像是自自语一般的说道: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不管什么事,他都先想着听涛阁,然后才会想到他自己。”
“比如,山门漏雨了,他就先修山门,之后才去修自己的屋顶。”
“有弟子没钱买阵石,他就把自己的阵石卖了,然后再用自己的灵力硬顶了三个月。”
“还有一次,他发烧了,而且烧了整整七天,可他却还在后山刻着阵纹。”
叶宣的语速不快,并且一句一句色说着,就像在翻一本已经非常旧了的书。
“我来听涛阁的那一年,正好十四岁。”
“因为我左脚跛了,而且在庆国皇宫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所以父皇就把我送到了东海来。”
“下船的时候,我就听别人说,听涛阁的阁主脾气很古怪,并且从不收残废的徒弟。”
“于是我就在码头坐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清早,他果然来了。”
“他先看了一会儿我的脚,然后就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脚跛了并不碍事,只要手还能动,那就行了。”
“叶云洲看向他说道:“然后,他就收了你?”
“对,然后他就收了我。”叶宣点了点头。
叶云洲当时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兄长的肩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