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打井打到一半,发现海底竟有一条天然的暗河,暗河的方向正好对着山体。”
“他没敢继续打,便改道绕过去了。”
“那条暗河原来还在。”
“祖师爷当年绕过去了,可是如今,竟然真的有人把它打通了。”
……
正南主阵台上,祁山主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阵石,只有拇指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符文。
他把阵石放在了手掌心,然后便缓缓的合上了手掌。
祁山主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对着身边的黑衣阵师在说道:
“鲜于先生当年在千山矿脉底下布阵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赤星髓主核的灵力实在是太强了,北斗九星阵只能将它压住,但却压不住太久。”
“灵力总有衰减的时候,阵纹也总有磨损的时候。”
“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五十年,甚至一百年,总有一天封印都会松。”
他缓缓张开手掌,那枚黑色阵石便躺在他的掌心里,表面的符文开始发亮。
他看着阵石,便继续说道:
“所以他设计了两套阵法。一套是阳面,北斗九星杀阵,就是用来镇压主核的。”
“而另一套,就是这套置换阵,用来转移主核的灵力。”
“但是呢,他的算盘打错了。”
“他以为能用置换阵把主核的灵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结果却发现压根儿就转移不了。”
“因为主核的灵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没有任何东西能承受得住。”
黑衣阵师开口了,声音依旧闷闷的问道:
“所以他放弃了阴面?”
“对。”祁山主说,“他把阴面封存了。但他把阵图留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听涛阁的方向,目光越过九座阵台。
越过那道青色的玄水阵屏障,落在正厅梁下悬着的那些阵石上,继续道:
“我是他的学生。”
“我在龟兹禁卫军阵师营待了十五年。”
“我翻遍了鲜于衍留下的所有手稿,找到了置换阵的原始阵图。”
“然后我带着阵图来了东海。”
“我花了二十年,先在玄武岩层里挖通道,从海底暗河往上挖,挖出了一张网。”
“然后我又进了海岳书院,从阵师做起,做到副山主,直到去年,我杀了祁山主,自己坐了这个位置。”
“再然后,我就下了挑战书。”
黑衣阵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置换阵,能把封印里的东西换出来吗。”
祁山主把那枚黑色阵石举了起来,说道:
“换不出来,但我本来也没打算把它换出来。”
黑衣阵师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便问道:“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呢?”
祁山主把那枚黑色阵石,稳稳地放在了阵台中央的阵眼上。
阵石落下的瞬间,九面血色阵旗便同时震了一下。
旗面上的符文随之开始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最后,血红色的光竟聚成了一道光柱,从正南主阵台直直地射向了天空之中。
他转过身,面朝听涛阁山门的方向,平静地说道:
“我要把封印的门锁拆了。”
“置换阵并不是用来换东西的。置换阵是钥匙孔。”
“而海底倒灌的海水,就是那把钥匙。封印里的东西只要感应到海水里的灵力,就会自己从里面往外推。”
“而等它推开了第一道缝,封印就再也关不住了。”
“沈云舟守了一辈子,不就是守着它别醒吗。那么,我就让它醒过来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