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修看着表――这次宫缩持续了五十多秒,间隔只有六分钟。他没犹豫,直接拨了周空青的电话。
“空青,规律宫缩了,间隔六分钟,持续五十秒。”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应了两声挂断。“好。我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儿去医院。”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徐清虞躺在床上,伸手拉住他衣角:“等一下,我头发还没干透。”
他停住。
“月子里不能洗头,好在生之前就洗了。”她语气里还有点庆幸。
祁砚修深吸一口气,拿起吹风机,三下五除二把她头发吹干了。
最后一缕头发刚吹好,徐清虞忽然觉得下腹“噗”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破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下来,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祁砚修……”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好像……破水了!”
祁砚修的瞳孔缩了一下。
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羊水清亮,没有见红。他把枕头垫在她屁股底下,抬高臀部,减少羊水流出。
“别动,躺着。”
然后他拉开门:“妈!清虞破水了!”
走廊里几乎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曾舒绾从二楼冲下来,头发披着、身上还穿着睡衣。宋清澜跟在她后面,手里抓着件外套。
张阿姨从保姆房跑出来,脸色发白但思路清晰:“车呢?车准备好了没?”
“我去发动。”祁景渊立马披上衣服往外跑了。
祁砚修回到床边,徐清虞躺在那儿,手攥着被子,嘴唇有点发白。
宫缩又来了,这次更疼,她的脸皱成一团,呼吸又急又短,整个人像一张紧绷的弓。
他没犹豫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从腿弯穿过去,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她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他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又重又快、隔着衣料砸在她脸上。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安抚:“别怕。我在。”
-
院子里两辆车已经发动了。
保姆车停在门口,车门敞着,暖气开到最大。祁砚修把徐清虞抱上车,曾舒绾和宋清澜跟着上去,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慢点慢点,别颠着。”曾舒绾伸手扶住徐清虞的肩。
祁老爷子最后一个出来,拄着拐杖,腰杆挺得笔直。
“爷爷,您在家等着就行,夜里凉――”徐清虞从车窗探出头,话没说完又一阵宫缩袭来,疼得她说不下去。
“在家也是干着急,还不如去医院等着。”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拉开车门上了另一辆车,“走!”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祁宅。
前面保姆车,祁景渊开得又稳又快;后面黑色轿车里,祁老爷子坐在副驾,祁景明开车,后座是张阿姨和两个月嫂。
车里安静了几秒。
祁老爷子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已经磨毛了――是他已故的妻子,走了快十年了。
他把照片攥在手里,拇指摩挲着边角,嘴唇微微翕动。
老婆子,咱砚修的媳妇今天要生了。这是咱家的第四代。你一定要保佑她们娘仨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他闭上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眼眶泛红,瞳孔上下翻动。
祁景明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暖气调高了一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