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朔勒住马，往北边看了一眼。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远处山脚下升起的炊烟了，那里是边关驻军的营地。

但营地的方向不对，按照原定的部署，营地应该在山脊的另一侧，而不是在这个位置。

明朔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营地移动过了。”他自顾自囔囔道：“说明仗还没打完，或者……打完以后损失太大，不得不后撤。”

裴溪没接话，催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两个人到了营地外围。

营地的样子让明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帐篷搭得歪歪斜斜，营门口连个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几个士兵坐在地上，衣服上全是泥和血，脸上的表情木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明朔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营门口，抓住一个士兵的胳膊：“你们副将呢？”

那个士兵认出了明朔，眼神动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营地中间最大的一顶帐篷。

明朔松开他，大步往那顶帐篷走过去。

裴溪跟在后面，经过那几个士兵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他们的伤。

有人的胳膊吊着，有人头上裹着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帐篷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暗色的铠甲，铠甲上有好几道刀痕，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从眉尾一直划到颧骨，还没有完全结痂，伤口边缘泛着红。

他认识明朔，看见明朔进来，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们来了。”

明朔认出这个人是楚烨手下的副将，姓赵，叫赵横。

以前在军中打过几次照面，是个不怎么爱说话但办事很利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