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是实体,全身都近乎半透明,就是一个即将消失的虚影轮廓。
执念有实有虚,越是接近实体,就代表灵力越是强大。
像这种维持不住实体状态的执念,大多是灵力不够,很快就要消失。
尽管已经十分虚弱,周牧野还是能从他的轮廓,辨认出他的具体样貌特征: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眉骨高耸,颧骨略平,嘴唇薄而乌黑,像那种旧上海的外国洋行里,端坐柜台、办公做事的银行先生。
他的国字脸,好像冰箱里的僵尸肉,表面挂满一层厚重白霜,冒着丝丝寒气。
眼耳口鼻都属正常,唯独嘴巴被完全封住。
准确来说,整个嘴巴的位置,被一块平整皮肤取代。
看起来,只有嘴巴的起伏轮廓,而没有具体器官。
这个银行职员呼吸时。
周牧野能感觉到,一阵阴凉湿寒的气息,像是从地窖里翻涌到面门。
“原来,是不会说话。”
这男人抬起手臂,缓缓指向他前面的楼层。
周牧野顺着他手指,看向男人指示的方向。
楼梯,明显还在朝上螺旋,根本看不到一点结束的样子。
“咳咳!”
也是在同一时间,一声低沉粗糙的咳嗽,从高处的漆黑虚空里传来。
这个男人,吓得立马抱住头,浑身瑟瑟发抖。
甚至,他的双手开始扒拉自己的脖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得无法呼吸。
惨白面容,很快被勒的紫黑肿胀,狰狞又恐怖。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周牧野来不及询问,举起相机,凝聚灵牛宰颊飧鲆兄霸薄
取景器里,周牧野看到的情形,叫他后背发凉、寒气直冒。
这个银行职员的脖子,勒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麻绳。
粗粝暗褐的颜色,表面布满了乱糟糟的毛边倒刺。
已经勒进脖子的那部分。
在勒痕处,渗出新鲜血液,和原来的干涸黑血叠加,显得脏污不堪。
他转动镜头,看向绳子的另外一端。
绳子顺着楼梯延伸的方向,消失在光线照不到的深处。
周牧野把取景器继续上移。
无数绳子,从漆黑的空洞里,以不同长度,垂吊下来。
每根绳子下坠的末端,都吊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执念灵体。
他大致数了数,楼道内,至少悬吊着一百多个执念。
长短交错、互相链接的状态,就好像是一个灵体组成的巨大尸铃。
仔细观察。
这些被吊着的灵体,衣服造型完全不同。
有短衣短打的小孩子!
有清末的长袍马褂。
有穿着飞行服的大胡子洋飞行员。
有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西餐厅服务员。
也有留着学生头的男女青年学生。
甚至,还有见到穿着东瀛和服的游女和浪人。
所有人的脸都被勒得紫黑肿胀,眼珠子满是恐惧,恨不得脱出眼眶,死死盯着楼梯顶部的漆黑虚空。
周牧野按下快门。
"铮"的一声,寂静楼道,回荡响亮铮鸣。
也在此时,绳子和灵体全部消失,只留满是阴森瘴气的漆黑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