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它失忆可控，赌未来就算它恢复记忆，自己也能掌控。

何况苏清鸢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

她也不担心自己会因此收到危险。

她有召唤卡傍身，有芥子空间遁逃，手里还有很多卡牌兜底。

如今主动权尽数在她手中。

她可以借着它失忆的空白期，拿捏它的信任，塑造彼此的羁绊，给自己铺垫一条通往修仙界的坦途。

顺便，演好一场慈悲神女渡化的大戏……

思虑落定，苏清鸢收了眼底纷杂的情绪，眉眼冷淡。

她指尖轻轻翻转，收起了锋利的白玉短刃，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可知，我方才为何要杀你？”

小火凤凰浑身一僵，连忙抬头，湿漉漉的眸子满是惶恐，摇头：“不、不知道。”

它如今满心都是求生，半点不敢忤逆。

也还记得，刚刚她要杀它的狠绝模样……

苏清鸢垂眸俯视，嗓音清泠，缓缓道来：

“因为，是失忆前的你，跨越九天壁垒，不惜触犯天道天规，承受神魂俱损，修为尽废的天罚，拼死坠落凡界，就为亲手斩杀我。”

小火凤凰瞳孔骤缩，懵住了，脑袋宕机。

它？

它拼死跨界，只为杀眼前这位温柔好看，还救了它，又放过它的人？

不可能！

它心底没有半分对应的记忆，更没有一点敌意。

传承零碎的记忆里，分明是告诉它，它才刚刚出世不久，怎么会……

“我、我为什么要杀你？”火凤凰茫然呢喃，满脸难以置信。

苏清鸢淡淡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眉心微微蹙起：“我也不知。”

“因为我……同样也失忆了。”

小火凤凰不解地看着她。

苏清鸢淡淡道：“我自醒来，世人皆道我是九天神女，降世渡民，神通盖世。”

“可无人知晓，我神魂残缺，记忆全无，凭空落于大炎凡尘，不知过往，不知因果。”

“你身负重伤，被打回幼兽原形，是跨界弑杀我的……仇人。”

火凤凰听到“仇人”二字，心尖莫名跟着颤了颤。

它懵懂的意识里，知道这个词的含义。

可是它并不想和对方当仇人……

苏清鸢还在继续道：“你我之间，定然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旧怨血海。”

“只是如今，你我皆没有记忆，恩恩怨怨，没人知晓。”

她语气平和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一场宿命纠葛，真相掩藏在尘封的记忆里。

苏清鸢眸光一转，视线落在它身上，能居高临下的一眼，仿佛睥睨。

“所以，既然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我自然要以除后患。”

小火凤凰呆住，怔怔地望着白衣绝尘的少女，冷漠的眼神。

它小小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原来不是她无故要杀它。

是从前的、没有记忆的它，偏执疯狂，跨界寻仇，才落得这般下场。

是它有错在先。

她手下留情，不当即斩了它性命，已然是天大的慈悲。

愧疚，惶恐的情绪，再一次席卷了它稚嫩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