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没转身,手里的魔杖杖尖挑起一缕记忆投入石盆。
“过来。”邓布利多开口。
赛林多站起身走到石盆边。
“低头。”
赛林多把脸凑近盆面,冰凉裹住全身,重力消失,他坠进去了。
脚下是泥泞的街道,四周是破败的木屋,雨水砸在地面上。
一群黑袍巫师冲进民宅,绿光闪烁,尖叫声和重物倒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一个小女孩被从窗户扔出来,摔在泥水里,鲜血染红了水洼。
画面扭曲,场景切换到一座庄园,纯血家族的家徽挂在大厅正中。
两拨人交战,粉碎咒击中承重柱,大理石碎裂飞溅。
女人抱着婴儿缩在角落,火焰席卷过去,两个人顷刻化为灰烬。
画面再次破碎,无数家庭被撕裂的场景快速闪过――背叛、屠杀、权力更迭。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加隆和权力王座。
赛林多站在记忆的洪流中,看着那些因上位者的决策而死掉的普通人。
系统面板没弹出任何提示,这些全是真实的血肉,不是任务。
失重感袭来,赛林多急退半步,后背撞上校长室的桌沿,回到现实。
邓布利多站在石盆对面。
“这就是权力的代价。”邓布利多开口。
他伸出手指点在石盆边缘,里面的物质停止旋转。
“盖勒特教你掌控规则。”邓布利多看着赛林多。“教你把所有人绑在利益的战车上。”
“这很有效。赛林多,如果你失去了爱,再大的权力也只是荒漠。”
赛林多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一百多岁的老人。月光下头发稀疏,脊背微微佝偻。
“纯血家族不会因为爱放弃特权。”赛林多反驳。“他们只认加隆和魔杖。”
“所以我没有阻止你收编马尔福。”邓布利多平静地回应。“你需要力量去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
邓布利多转身走向墙边的玻璃柜,柜子里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女笑容恬静。
“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吐出这个名字。
赛林多没说话。他查过邓布利多的资料,这是死在三个巫师混战中的妹妹。
“当年我和盖勒特一样,认为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就能保护所有人。”
邓布利多的手指隔着玻璃描摹照片上少女的轮廓。
“我们计划建立新的世界秩序,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结果我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没保住。”
邓布利多转过头。
“权力会放大人的欲望。当你习惯用利益衡量一切,你就会把人看作筹码。”
“筹码是可以牺牲的。一旦跨过那条线,你就会成为下一个伏地魔,或者下一个盖勒特。”
赛林多看着邓布利多,老人眼角的皱纹微微颤动。
邓布利多在提醒他底线。没有底线的利益集团最终反噬自身。
食死徒只靠利益和恐惧捆绑,所以一击即溃。纯血家族如果也只靠利益,遇到更大的利益时照样背叛。
必须有一种超越利益的东西作为锚点。
“阿不思,你想教我什么。”赛林多开口。
“拿出你的魔杖。”邓布利多下令。
赛林多从系统背包抽出那根接骨木魔杖的仿制品。
“呼神护卫。”邓布利多挥动老魔杖,一只凤凰从杖尖飞出。
凤凰在校长室里盘旋,洒下光芒,光落在赛林多身上泛着温热。
“守护神咒的力量来源是内心毫无杂质的快乐和爱。”邓布利多解释。“试着感知它。”
赛林多举起魔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赫敏在图书馆通宵帮他查资料的画面,哈利在魁地奇球场把金色飞贼塞进他手心的画面,罗恩为了掩护他被麦格教授扣了五十分还笑嘻嘻的画面。
“呼神护卫。”赛林多念出咒语。
光从杖尖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一只凤凰成型。
这一次的凤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实,每一片羽毛清晰可辨。
邓布利多看着那只凤凰,说它变强了。
“因为我找到了锚点。”赛林多收起魔杖,凤凰化作光点消散。
“盖勒特给了我一把剑,教我怎么杀人。”赛林多走到桌前。“你给了我一面盾,教我为什么杀人。”
邓布利多走回桌后坐进扶手椅。
“真正的强大是能共情弱者。”邓布利多说。“伏地魔不懂这个,他只懂恐惧。”
“哈利懂。”赛林多接话。
他想起那个额头上有闪电疤痕的男孩。原著里哈利一次次为了朋友拼命――塞德里克、小天狼星、卢平、唐克斯。那些人牺牲是为了守护某种东西。
如果他赛林多只搞利益集团,跟福吉有什么区别。
他要用格林德沃的雷霆手段去守护邓布利多的理想国。
这才是最完美的闭环。
“阿不思,魔法部明天就会派人来。”赛林多转移话题。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邓布利多报出一个名字。
“福吉签署了第二十二号教育令。校长无法找到合适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就由魔法部指派。”
“我刚好缺一个教授。”邓布利多剥开一颗柠檬雪宝放进嘴里。
“她活不过开学第一周。”赛林多给出预测。
“所以你需要自治会。”邓布利多咀嚼着糖果。“用学生的规则对抗魔法部的规则。”
邓布利多看穿了赛林多的布局。他没有阻止,他在默许,在推波助澜。
赛林多抬起右手,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
消耗20000点数,兑换高级炼金物品――生命之树吊坠。持续散发生命能量温养佩戴者心脉,对黑魔法诅咒有一定抵抗作用。
一条项链凭空出现在赛林多手中,末端坠着一颗宝石,宝石内部有液态的光在流动。
赛林多把吊坠放在桌上,推到邓布利多面前。
“这是什么。”邓布利多看着那颗宝石。
“护心吊坠。”赛林多回答。“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身体很好。”邓布利多试图拒绝。
“你前天在走廊咳嗽了三次,昨天晚饭少吃了一块布丁。”赛林多报出数据。
“伏地魔还在外面飘着,你倒了谁去顶雷。”
赛林多指着吊坠。
“戴上。自治会会长的命令。”
邓布利多看着赛林多,少年双手揣兜,重心歪在一条腿上,下巴却绷着。
邓布利多拿起项链,链条贴上掌心,冰得他指尖缩了一下。
他解开长袍领口,将项链套进脖子里。
宝石贴上胸口皮肤,热流顺着肋骨的走向渗进去,心跳从紊乱的鼓点一拍拍归位。
经脉里那种常年透支魔力留下的钝痛松开了几分,干涸的河床重新淌过一线水流。
赛林多转身离开校长室,橡木门在身后合拢,滴水嘴石兽重新闭上石眼。
八楼走廊,墙壁上的火把烧得有气无力,焰舌舔着焦黑的铁托。
前方拐角处空气拧了一下,一件斗篷滑落在地。
哈利?波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
活点地图。
哈利看到赛林多的瞬间把地图塞进睡衣口袋,动作太急,纸角露在外面。
“赛林多,你还没睡?”哈利开口。
“夜游扣五十分,波特先生。”赛林多打了个响指。
哈利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我看到地图上你和邓布利多教授在一起。”哈利走上前半步,声音压下去。
“还有格林德沃。”
刚才在格兰芬多休息室,他盯着地图上三个叠在一起的名字――卢修斯?马尔福、格林德沃、赛林多。
他脑子里转过一万种可能,赛林多被食死徒绑架,赛林多被黑魔法控制,赛林多要把霍格沃茨掀了――他披上隐形衣就跑了出来。
“你大半夜跑出来就为了查我的岗。”赛林多看着哈利。
“我担心你出事。”哈利没绕弯子。
“马尔福的父亲是食死徒,格林德沃是……”
哈利没往下说。
赛林多看着哈利的眼睛。
瞳孔里没有揣度,没有试探,只有一个十三岁男孩对朋友最原始的担忧。
邓布利多说的锚点,就站在他面前。哈利明知道那几个人危险,一个人披着隐形衣就冲了出来。
“哈利。”赛林多开口。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魔法界的公敌,你怎么办。”
哈利愣住。
赛林多收了满嘴跑火车的表情,眼底干干净净,等他回答。
哈利攥紧口袋里的隐形衣。
“我会先揍你一顿,然后问你为什么。”哈利给出答案。
“如果你有苦衷,我帮你一起扛。”
哈利停了一拍。
“如果你真变坏了,我也揍你一顿,把你拖回来。”
赛林多笑了,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保持这种天真,救世主。”
赛林多收回手。
“回去睡觉。明天开始,霍格沃茨要变天了。”
赛林多越过哈利向楼下走去。
哈利站在原地,盯着赛林多的后背看了几秒。
以前的赛林多走路带风,刀刃朝外。
现在那股劲收进了骨头里。
哈利重新披上隐形衣,消失在走廊尽头。
校长室。
邓布利多站在落地窗前,胸口的宝石透过长袍往外透着微光。
窗外风雪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福克斯飞到他肩头,脑袋拱了拱他的耳朵。
“他比我幸运,福克斯。”邓布利多开口。
“盖勒特给了他力量,哈利给了他锚点。”
邓布利多抬起右手,老魔杖划过半空,一道魔法屏障在霍格沃茨上空铺展开来。
加固防御,迎接明天的风暴。
邓布利多低头,胸口那颗宝石的光映在长袍上,一明一暗,跟着心跳的频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