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气流穿过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格林德沃仰起头。
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笑声在石墙间来回反弹,音量越来越大。
震得桌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老人笑得弯下腰,左手手掌撑在长桌边缘。
这是极致的快意,半个世纪以来,无数黑巫师对这句魔咒顶礼膜拜。
将其视为力量的最高具象,阿瓦达索命代表着绝对的死亡和恐惧。
现在,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把魔法界最恐怖的杀戮工具,变成了一场滑稽的恶作剧。
绿光中没有任何扭曲灵魂的阴冷,干干净净。
他用一种完全无视规则的方式,把黑魔法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伏地魔如果看到这一幕,绝对会连夜注销食死徒账号。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报停止闪烁。
任务判定完成。
成功利用认知错位造成绝对惊吓。
惊吓目标身份判定:初代黑魔王。达成超额指标。
系统评价:你是一个真正的规则破坏者。
奖励发放:金卡:火神开道(青春版)。
一张边缘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卡牌在虚空中浮现。
卡牌在半空旋转一圈,自动飞入赛林多的卡包界面。
赛林多手指敲击桌面,危机解除。
笑声逐渐停止。
格林德沃直起身。
随手拂去肩膀上的绿色亮片,动作随意。
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恢复了那种绝对掌控的压迫感。
老人抬起持杖的右手。
手臂以极小的幅度挥动。
没有念诵咒语,没有任何前摇动作。
一道幽绿的光线从老魔杖顶端射出。
光线极细,只有小拇指粗细。
光线贴着赛林多的耳廓飞过。
几根黑色的头发被切断,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
绿光击中后方坚硬的黑铁墙壁。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任何爆炸。
墙壁上出现一个直径半米的绝对空洞。
边缘平滑至极。
那一块区域的黑铁物质结构被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抹除。
不存在融化的铁水,不存在金属碎屑,彻底湮灭。
空气穿过那个空洞,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绝对的死寂降临。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外泄,极度内敛。
却带着抹杀一切的冰冷。
赛林多转过头,看着那个透风的铁洞。
玩闹的心态被这种直观的毁灭力强行压制。
真正的死咒不需要蓄力,不需要夸张的声光电效果。
它只是单纯的,高效率的,带走生命。
“这才是死咒。”格林德沃放下魔杖。
手腕一翻,魔杖插回袖口。
他走到桌前,隔着长桌与赛林多对视。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属性。”
格林德沃手指敲击桌面,节奏平缓。
“它只是一把斧头,一把极其锋利的斧头。”
赛林多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但握住斧头的人,必须清楚自己的底线。”
格林德沃停顿两秒。
“跨过那条线,你就会沦为力量的奴仆,变成那些只懂得无差别破坏的低级野兽。”
老人指的显然是某个把自己的灵魂切成七块的没鼻子怪。
“底线?”赛林多轻笑一声。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你在巴黎召唤厉火差点烧掉整个城市的时候,底线在哪?”
赛林多直接抛出历史遗留问题。
拒绝顺从这种居高临下的说教。
必须把谈话的主动权抢回来。
格林德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手指悬停在桌面上空。
“那是一场必要的筛选。”格林德沃声音转冷。
“新世界的诞生,必须伴随旧秩序的毁灭。”
“所以你的底线是灵活可调的。”
赛林多靠向椅背,双手摊开。
“只要符合你的宏大叙事,烧掉一座城市也在底线之上。”
格林德沃没有反驳。
他转过身,背对赛林多。
视线穿过地下室的石墙,穿过奥地利的风雪。
越过英吉利海峡。
那个方向,是英国,是霍格沃茨。
那是他唯一未能跨越的底线。
那条线是一个人,一个名字。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形成实质化的压抑。
翅膀扑腾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打破了这种僵持的氛围。
一只体型硕大的雪^顺着塔楼的通风井直冲而下。
雪^通体纯白,羽毛上沾着未融化的雪花。
它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准确地锁定长桌的位置。
鸟喙松开。
一个厚重的羊皮纸信封垂直坠落。
信封背面印着一团黑色的火漆印章。
印章表面是德国魔法部的鹰徽标记。
信封重重砸在木制长桌中央,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雪^落在椅背上,抖落羽毛上的冰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