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扶起椅子重新坐下，他拿起那双廉价的竹筷，动作生硬地夹起羊肉，放进嘴里。

咀嚼。

辛辣的刺激感直接贯穿口腔黏膜，直冲天灵盖，他突然偏过头，用手背抵住嘴唇，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角泛起生理性水光，背脊因为剧烈咳嗽而弓起。

赛林多推过去一杯清水，杯底磕在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格林德沃端起水杯灌下，喉结滑动，咳嗽平息，他转过头，看着赛林多被辣得发红的嘴唇，干瘪的面部肌肉牵扯了一下。

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微笑，带着几分无奈。

这是几十年来这间屋子里出现的第一个笑容，不再是那种充满野心与嘲弄的冷笑，而是一个老人对食物最原始的反应。

赛林多视线下移。

石桌下方，格林德沃的皮靴边缘露出一截光洁的脚踝。

没有铁链，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束缚装置。

纽蒙迦德的大门连一发满功率的魔咒都挡不住，这老头被困在这里，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防御魔法或者魔法部的看守。

那道看不见的锁链拴在他的心脏上，另一端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只要阿不思不开口，他就永远不会迈出这扇门，哪怕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淡蓝面板再次刷新。

格林德沃好感度+5。

获得特殊体质奖励：抗寒体质。

赛林多感觉体内涌起一股暖流，血液流速加快，从头顶破洞灌进来的奥地利寒风砸在身上，刺骨的冰凉感彻底消失，只剩下微弱的凉爽，单薄的外套在此刻胜过最顶级的龙皮大衣。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左手再次探入系统空间，一个精致的锡纸包被拽出来放在石桌上，指尖挑开锡纸边缘，露出里面几颗淡黄色的糖果，表面裹着一层细密的白砂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颗粒感。

“走之前那老头塞给我的，”赛林多把糖果往前推了推，纸包在石面上滑动，“说你可能需要点甜的。”

他在下猛药。

这几颗糖果的杀伤力绝对超过他扔出去的任何一个黑魔法，这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具象化，是血盟的另一半。

哪怕你面对满天的傲罗面不改色，面对这几颗糖你也得破防，赛林多盘算着。

格林德沃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那几颗柠檬雪宝静静地躺在锡纸上，塔楼内瞬间陷入死寂，那封带有d字印记的金红信封被他压在左手底下，边缘已经被压出深深的褶皱。

他缓慢地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起一颗糖果，放进嘴里。

牙齿咬碎糖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柠檬的酸味混合着大量的糖分在舌尖蔓延。

“还是这么甜。”格林德沃低声吐出几个字。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风雪在窗外呼啸，锅里的红油还在沸腾，热气模糊了视线。

赛林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

他清楚地看到，这老头接了糖，也看了信，这意味着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因为他的存在出现了裂缝。

只要有裂缝，他就能把这道口子彻底撕开，整个欧洲的圣徒势力，必须毫无保留地为他所用，魔法部的追捕只是个开始，伏地魔复活的进度条正在推进，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莱斯特兰奇金库的钥匙已经在口袋里，但他需要的是活生生的人，是这老头几十年攒下的班底。

桌上的食物被清空，残局被赛林多用一记清理一新解决，铝箔盆和塑料包装消失在空气中。

格林德沃走到沙盘前，伸手将那封金红色的信封收进口袋，继续研究那些泛黄的剪报。

赛林多走向角落，从皮箱里拽出一床薄毯，铺在石板上，抗寒体质让他不再需要厚重的被褥，他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个被凤凰砸出的破洞，夜空中的雪花顺着破洞飘落，还没落地就被室内的余温融化成水滴。

夜幕降临。

高塔内部的光线彻底暗下去，只有墙角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石板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皮靴鞋底摩擦地面。

脚步声停在赛林多地铺边缘，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平躺的赛林多。

赛林多没有闭眼，他直视那双异色的眸子。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中交汇。

格林德沃嘴唇微动。

“他……”格林德沃停顿了整整三秒，“还好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