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被一把掀开。
赛林多顶着乱糟糟的黑发坐直身体,背部贴紧床头,双手平放在大腿两侧。
他看着邓布利多。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已经处于随时调用的待机状态,一旦老头子翻脸,他只能靠着满状态的魔力直接炸穿校医院的屋顶。
毕竟毁了一件一级战略物资,这锅太大。
“校长”,赛林多抢先开口,“当时情况紧急,伏地魔的残魂要强行抽取能量,那石头是个劣质品,自己炸了。”
瞎话不打草稿,逻辑完美闭环。
邓布利多没有拔出魔杖。
他静静地看着赛林多。
视线从赛林多紧绷的肩膀移到他放在床单上的双手。
那里隐藏着一种让整个霍格沃茨防御阵法都感到战栗的魔力总和。
“尼可很平静”,邓布利多突然说道。
赛林多准备好的满肚子反驳台词卡在喉咙里。
“我告诉他石头彻底粉碎的消息时,他正在吃夹心饼干”,邓布利多左手食指敲击右手手背,“他甚至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
赛林多肌肉放松了半寸。
“他说活得太久连味觉都退化了,是时候去见见老朋友了。”
邓布利多向前迈出半步。
他弯下腰,干枯的右手伸出,手掌落在赛林多凌乱的黑发上。
手掌带有粗糙的老茧,摩擦着赛林多的头皮。
赛林多脖子一缩但没有躲开。
“你保护了哈利”,邓布利多五指收拢揉了两下,“你面对那种级别的诱惑和力量,没有让它吞噬你的理智。”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在床单上。
赛林多抬起头。
在这个距离他清楚地看到。
邓布利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所有的算计和审视都消失了。
半月形镜片后,一滴水珠在眼眶边缘凝聚。
水珠折射着阳光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长胡须中。
赛林多左手突然向上抬起,一把反握住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右手手腕。
邓布利多动作停顿。
赛林多嘴唇向两侧拉伸,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校长,您把心放肚子里。”
赛林多拇指用力捏了一下邓布利多的手腕脉门。
“我这种人是要在魔法界横着走的,区区一块破石头的魔力还不够我塞牙缝,谁控制谁还不一定呢。”
病房里彻底安静。
几秒钟后。
邓布利多将手从赛林多手里抽出。
脸上的疲惫散去大半。
“横着走”,邓布利多站直身体,“如果麦格教授听到这句话,格兰芬多的沙漏底座可能会直接清空。”
邓布利多转过身走向病房大门,手掌握住黄铜门把手向下压。
“赛林多”,邓布利多推开门,风卷着走廊的冷空气吹入。
“下个学期,我会亲自教导你如何对这种庞大的魔力进行更精细的切割与控制。”
邓布利多跨出房门,木门在身后合拢。
咔哒。
赛林多靠回枕头上。
隐藏任务触发:白魔王的注视。
任务进度:已激活。
赛林多长出一口气,伸手抓向放在一旁的豆子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纽蒙迦德那座被风雪终年覆盖的高塔顶层。
阴冷的石壁上刻满了德文禁锢咒语。
牢房角落的火把发出燃烧声。
硬板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静静地坐着。
一件破旧的单衣挂在身上,双脚戴着秘银镣铐。
突然。
男人突然抬起头。
蓬乱的灰白头发下,一黑一蓝两只异色眼球爆发出精芒。
一股无形的魔力风暴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轰。
墙壁上的火把瞬间熄灭随后再次燃起,原本普通的橘红色火焰全部转变为蓝火。
秘银镣铐发出碰撞声。
男人抬起右手,干枯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左侧胸膛上。
那里,心脏的跳动频率正诡异地加快。
一种完全陌生却又带着同源气息的庞大魔力波动跨越了英吉利海峡,准确地传递到他的血脉之中。
“……”
男人干裂的嘴唇上下开合,吐出沙沙的音节。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铁窗前。
狂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
异色眼球穿透漫天风雪,紧紧盯住英国的方向。
“阿不思。”
男人手指扣住铁窗边缘,指腹在粗糙的生铁上留下几道白印。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继承人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