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至少放了半罐糖浆。”赛林多咀嚼着糖块。舌头舔过上颚。
邓布利多看着他鼓囊囊的口袋。双手重新交叉。
“你展现出了非凡的魔法天赋,孩子。”邓布利多缓缓开口。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银器喷出的绿色烟雾在两人中间弥漫。
“麦格教授提交了关于女盥洗室的报告。你甚至不需要魔杖,就能施展出威力惊人的冰冻咒和漂浮咒。”
赛林多换了个坐姿。右腿搭在左腿膝盖上。
“家族遗传。”赛林多摊开双手。掌面朝上。“血脉觉醒这事很难解释。也许我祖上和梅林是邻居。”
邓布利多没有笑。
他双手十指分开。重新在桌面上搭成塔状。指尖互相抵住。
视线穿过半月形镜片。锁定赛林多的脸。
窗外的天空飘落细碎的雪花。雪花贴在玻璃上,融化成水滴。顺着玻璃向下滑落。
“你的魔力中,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味道。”
邓布利多停顿了两秒。
“非常熟悉。”
赛林多停止咀嚼动作。嘴里的糖块融化了一半。甜水顺着喉管流下。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的血脉共鸣:格林德沃词条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
“开学前的登记表上,你填了那个姓氏。”
邓布利多的语速变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尾音带着极其微弱的颤动。
他上身前倾。胸口压住木质桌面。
“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的银器停止了转动。
齿轮咬合的动静停止。
墙壁上所有装睡的校长画像同时安静下来。打鼾动静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桌子对面的新生。画框里没有一点响动。
压抑的魔力在空气中凝聚。老魔杖静静地躺在桌角。木质杖身上的符文反着微光。
赛林多放下交叠的双腿。
坐直身体。
脸上的散漫消失。面部肌肉紧绷。
他盯着桌子对面的这位百岁老人。
苍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肩膀微微向下佝偻。
赛林多感受到了空气中传递出的情绪。极度的克制。以及沉压了近半个世纪的沉重。这是属于白魔王的私人禁区。
赛林多没有掏出魔杖。也没有调用系统底座里的狂暴因子。
两人隔着不到三尺的木桌对视。
十秒钟。
邓布利多眼部的肌肉松弛下来。紧绷的下颌线收回。
他重新靠回椅背。
压迫在空气中的无形魔力瞬间消散。银器重新开始转动,喷出白色的烟雾。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墙壁上的画像里传出做作的咳嗽响动。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翻了个身,留给两人一个背影。
“无论你的身世如何。”邓布利多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霍格沃茨都是你的家。”
赛林多站起身。
右掌拍了拍装满糖果的口袋。糖果在布料下互相碰撞,发出哗啦的脆响。
“谢谢校长的款待。”
他转身。皮靴踩着厚重的地毯,走向那扇栎木门。
走到门前。右手握住黄铜门把手。
下压。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门板开了一条缝。
赛林多转过头。脖颈扭动。
“校长。”
邓布利多抬头。
“您的糖确实太甜了。”赛林多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那里还鼓着一个硬块。“建议下次换点别的口味。比如酒心巧克力。”
赛林多推开门。跨入螺旋楼梯。
门板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所有的视线隔绝。
邓布利多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看着桌面上空了一大半的银质糖果盘。
胸腔震动。
发出一阵短促的轻笑。
老魔杖的杖尖亮起一团微弱的白光。
邓布利多拿起魔杖,手腕翻转。
一只半透明的银色凤凰从杖尖钻出。
凤凰扇动翅膀。穿过玻璃窗,飞向漫天飞雪的苏格兰高地。方向,直指奥地利的极寒之地。那座耸立在风雪中的黑色高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