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呼吸节律出现明显的停滞。
“你憎恶黑魔法。你憎恶纯血统带来的傲慢。但你刚才的话里,带有一种极度抗拒的应激反应。”
赛林多双手按在座椅扶手上。
“是因为你曾经也追随过类似的黑暗?”
赛林多的视线下移。精准地扫过斯内普左小臂被黑袍覆盖的位置。
“你也曾经向某种邪恶低头。然后在清醒后,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惩罚?”
斯内普右臂极速上抬。
魔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杖尖直接对准赛林多眉心。
魔力从杖尖溢出。周遭木架上的几百个玻璃罐发出密集的嗡鸣。防腐药水剧烈晃动,漂浮在里面的内脏接连撞击玻璃内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闭嘴。”
斯内普声带震动出极其粗糙的摩擦音。压抑到了极点。
赛林多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邓布利多校长开学前找过我。”
赛林多抛出这句话。
斯内普手里的魔杖没有放下。但嗡鸣的玻璃罐安静了一瞬。
“他告诉我一件事。”
赛林多站起身。推开身后的椅子。与斯内普平视。
“他说,无论身处怎样的黑暗,爱都能救赎一切。”
赛林多特意把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
“你觉得呢,教授?”
斯内普拿着魔杖的手指彻底僵住。
周围的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连壁炉里燃烧的木柴都停止了爆裂声。
他看着赛林多。呼吸彻底停止。
视线穿透了赛林多的肩膀,落在了十几年前的某个时间点。
那个下着暴雨的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倒在绿色闪电下的红发女人。
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疼痛感顺着他的神经中枢一路攀升。
三秒钟的死寂。
斯内普手腕一松。
木质魔杖从指间脱落。砸在实木桌面上。弹起半寸,滚落到一叠羊皮纸旁边。
他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小步。背脊瞬间佝偻下去。原本凌厉的压迫感彻底溃散。宽大的黑袍此刻显得极其空荡。
赛林多看着失去所有攻击性的斯内普。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挎包。拍掉底部沾上的一点灰尘。
“你在魔药上的造诣。”
赛林多重新开口。语速平缓。去除了刚才的锐利。
“抛开所有的偏见和试探。单论对药理的理解和操作的精确度。”
赛林多把挎包背到右肩。
“在整个欧洲,绝对排得进前三。我对此保持真实的敬意。”
斯内普没有转头。他缓慢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赛林多。
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指肚用力压迫桌面。
“滚出去。”
斯内普吐出三个字。喉咙里带着明显的滞涩感。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提起那个字。”
赛林多转身。走向门口。
手掌覆上黄铜门把手。下压。
拉开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油灯下,斯内普的背影融入黑色的长袍里。在一排排装满死物的玻璃罐中间,只剩下一个极度佝偻的轮廓。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
走廊里。冷风顺着石墙吹过来。
赛林多拉平长袍的衣领。转身走向通往楼梯的拐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