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林多还没反应过来,嗅嗅已经翻开了他的枕头,叼走了床头柜抽屉里仅有的两枚便士,又窜到窗台上,把一颗生锈的图钉抠了下来塞进育儿袋。
“嘿嘿嘿。”赛林多伸手把嗅嗅捞起来,托在掌心里。小家伙四条腿还在空中蹬,鸭嘴朝着窗户的方向努力伸――那个方向大概有个下水道盖子。
赛林多用拇指摩挲嗅嗅的后脑勺,小东西渐渐安静下来,缩成一团窝在他手心里。
“行了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捡。”
他把嗅嗅收回卡片,看了眼系统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与此同时。
伦敦地下,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第九层。
值夜班的傲罗汤普森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脚搁在桌面上,一份《预家日报》盖在脸上。他做着一个关于带薪休假的美梦,梦里他正躺在布莱顿的海滩上――
警报声把他从沙滩椅上炸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警报。
那个声音他只在入职培训的录音带里听过一次――神秘事务司最高级别警报,代号“起源”,专门用于监测异常血脉波动。上一次这东西响,还是五十年前。
汤普森跌跌撞撞跑进圆形大厅。十二扇黑色的门在他身边旋转,他喊了三遍口令才找对房间。
血脉溯源室里,那颗平时灰扑扑的水晶球正在发疯。
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在球体内部绞缠――一股是纯白的,温暖、浩瀚,带着一种让人想要跪下来的威压;另一股是漆黑的,凌厉、灼热,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两股力量交织的中心,一个新的光点正在成形。
汤普森的腿软了。
他转身跑出去的时候撞翻了三把椅子。
二十分钟后,康奈利?福吉裹着一件格子睡袍冲进了神秘事务司。他的圆顶小帽歪在后脑勺上,脚上一只皮鞋一只拖鞋。
“什么情况?!”
“部长,您自己看。”
福吉凑到水晶球前面。
他认出了那两股魔力。
全世界每一个在魔法部工作超过十年的巫师都认得――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魔力特征。两个活着的传奇,一白一黑,一个坐镇霍格沃茨,一个囚于纽蒙迦德。
而现在,这两股魔力在血脉溯源球里产生了共鸣。
这意味着――
福吉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有后代?这两个人的血脉融合在一起,诞生了一个新的――
福吉不敢往下想了。
“封锁消息。”他坐在地上,仰着头对汤普森说,“立刻。所有在场人员签署保密协议。调动全部傲罗……不,先别惊动邓布利多。先……先查。查清楚这个孩子在哪里。”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自语。
“梅林在上……那可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画面切回女贞路的孤儿院。
赛林多对发生在伦敦地下的一切毫不知情。他正盘腿坐在床上,翻看系统商城里的商品列表,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着一百金加隆的花法。
雨声越来越大,敲打在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整栋楼的孩子都睡了。
嗒。嗒。嗒。
三下敲门声从楼下传上来,间隔均匀,力道沉稳。
赛林多关掉系统面板。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两秒。
嗒。嗒。嗒。
又是三下。
凌晨两点半,孤儿院不会有访客。院长夫人不会这么敲门,她习惯用拳头砸。
赛林多下意识摸向枕头底下――那里放着他刚收到的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
楼下,门开了。
院长夫人含混不清的抱怨声隔着两层楼板传上来,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回答。那个声音很轻,很稳,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极其清晰。
赛林多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他听见了楼梯响。
有人在上楼。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二楼的拐角,经过走廊尽头那扇关不严的窗户,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三秒的沉默。
然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就在门板的另一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