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根生说。
“嗯。”
“放下我歇一会儿。”
“不放。”
“你累了。”
“不累。”
根生不说话了。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原,一眼望不到头。没有路,没有脚印,什么都没有。只有熊哥,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又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熊哥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他的腿开始打颤,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可他还是不肯停。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头被追了太久的野兽,快要撑不住了。
“熊哥。”根生又叫了一声。
“嗯。”
“我唱个歌给你听。”
熊哥没说话。
根生清了清嗓子,唱起来。是鄂伦春的老调子,没有词,就那么哼着,哼得断断续续的,像山风穿过松林。那调子很轻,很软,悠悠的,像是在哄孩子睡觉。熊哥听着,步子稳了一些。他的心跳还是那么快,可他的喘息不那么急了。
“好听不?”根生问。
“好听。”熊哥说。声音沙沙的,可嘴角翘了一下。
根生继续哼着。哼着哼着,自己也忘了疼,忘了累,忘了那三支箭,忘了那把弓。他只记得,熊哥背着他,走在雪地里。只记得,林墨在等他,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回去。
身后,远远的,伊万诺夫的ak枪口悄然瞄准。
300多米的距离,别人也许做到不一击即中,但他能。
准星稳稳套在熊哥的脑袋上,接下来,他只需扣动扳机,那个熊一样的伤大个就会脑浆迸飞四溅。
剩下的那个走不成路的瘸子不需要自己动手,很快就会被冻死、被野兽吃掉。
“纾
枪响了。
树上的积雪[了伊万诺夫的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远处的两个人影几乎同时倒下。
――傻大个中弹扑倒,瘸子的身体失去支撑随之倒下。
伊万诺夫伸手从靴筒里抽出军刀,咬着牙扑过去。
他要把两个人的脑袋割下来,扔给坚守在凹槽里的敌人:
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攻心为上吗?我要拿你战友血淋淋的脑袋打垮你的意志!
风雪正紧,林墨忽然听到远处砰的一声,低沉、闷厚、粗哑,带有超强的穿透力的ak单发枪声顺风传来,在林间久久回响,声音厚重压抑,不像五六半枪声的清脆、高亢。
枪声来自熊哥和根生回去的方向。
林墨没有听到五六半的还击。
瞬间,林墨脸色苍白。
这里的敌人只有执ak的伊万诺夫,他的敌人只有自己、熊哥和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