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一役之后,他就带着硕果仅存的两个部下一直在坠机附近蹲守。
他料定后续会有人来坠机处堪察,他要为死去的十二个人报仇,更要伺机夺取敌人的装备下到坠机处完成此行的终级任务!
――飞机二次下坠,以他现有的人员和装备都不足以下到谷底到达飞机残骸,着急也没有办法。
昨天,他带着仅存的两个手下重创了敌人并击落了他们的直升飞机,本来准备扩大战果全歼这个小队的,却不想被那个执弓的和另一个执枪的年轻人同时盯上。
两个人相互配合、互为犄角。
眼看把那个执弓的引到崖边,拿枪逼住,却不料被那个拿枪的突如其来的一枪打伤肩膀,接着又险些被硬弓射中面门。
职业军人不仅是敢拼命,还善于审时度势。
这知道接下来不能硬刚了:单单这两个人就已经让他应付的捉襟见肘。
他迅速带着最后一个部下脱离战场。
他低估了那个带弓的人追踪能力。那个人像是山林里长出来的一样,他的脚印,他故意踩乱的雪面,所有的伪装,在那个人面前都是透明的。他听见身后有滑雪板擦过雪面的声音,很轻,很稳,不急不慢,像一只追踪猎物的狼。
回到凹槽之前,他趴在一棵倒木后面,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风在林子里呜呜地叫,树枝上的积雪偶尔扑簌簌地往下掉,可没有滑雪板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他慢慢探出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林子空荡荡的,只有雪和树,脚印很快被落雪覆盖。
伊万诺夫又趴下来,等了好一会儿。他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绷带,用牙咬着,把伤口重新缠上。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冷,还有愤怒。
他以为终于摆脱了他们。
那个凹槽是他当初用了半个月时间才选定的主要落脚点,也是他们的物资给养主要储存地。
回到凹槽,迅速补充食物、生火取暖,并让最后一个部下值哨。
他本打算在那里休整几天,等肩膀上的伤好一些,再想办法绕回去,把那几个中国人一个个地收拾掉。他计划得很好――先打冷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在恐惧中崩溃。他干过这种事,在阿富汗的山里,在车臣的丛林里,他干过很多次。每一次,他都是猎人,不是猎物。
可这一次,他错了。
他那几个该死的追兵居然又追到了这里,而且在哨兵的眼皮子底下运动到凹槽下方并成功投进一颗手榴弹!
昨天晚上,但凡他再晚半拍,那枚手榴弹或许就会要了他的命。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最大的落脚点连带电台、大部分物资给养都丢了。
从凹槽里狼狈跃出,他在夜色中一咱狂奔,肩膀上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血已经凝住了,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撕裂的皮肉,疼得他额头冒汗。他不敢停下来包扎,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直到确认没有追兵,才趴在一棵倒木后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恨死了昨天夜里偷袭他的几个人。
怒火,在他的心头熊熊燃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