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狗熊,”他闷声说,“那老毛子,不会摸上来吧?”
“睡你的,有我呢。”熊哥通过狙击枪上的夜视装置,如同开了天眼般瞅着外面,“别说是‘一碗豆腐’,就是一只兔子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伊万诺夫丢了装备,没有睡袋,没有帐篷,没有热源。在这零下三四十度的山里,一个没有保暖装备的人撑不过一整夜。他要么还有其他栖身地,要么就得不停地走动,一停下来体温就会急剧下降。
林墨断定,伊万诺夫现在比他们仨人更难受,更没有余力来偷袭。
风忽然大了起来,从谷底翻涌上来,卷起地面的雪沫子,打在石壁上沙沙响。熊哥把枪往怀里收了收。
林墨和根生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他们没睡着,但也没再说话。三个人都醒着,守着这个天然的避风港。
天亮了。
林墨醒过来,他趴到凹槽口子往外看,天还是灰的,他站起来,活动活动冻僵的手脚,走到昨晚那个苏联士兵倒下的地方。
雪已经把尸体盖住了,只露出一只手,指甲发青。林墨蹲下来,拨开雪,看了看那个士兵的伤口――是他和熊哥打的,一枪打在胸口,一枪爆头,当场就没了。他把雪重新盖回去,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忽然,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雪地上隐约可见一串血迹,点点滴滴的,从凹槽口子一直延伸到北边的林子里。
是伊万诺夫的血。
可以断定,他不但受了伤,而且在昨天晚上他们三个人的突袭中伤口再次迸开。
林墨的心跳快了一拍。他站起来,顺着血迹往林子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回过头,看着凹槽,看着根生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着熊哥端着枪跟在后面。
“他的血!”林墨说。
熊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那还等啥?顺着追啊!”
林墨没动。他看着根生的脚。根生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靴子割开了,露着青紫的皮肉,他站都站不稳,靠在石壁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你的脚不能再走了。”林墨说。
根生摇摇头,想说什么,被林墨抬手拦住。
“根生哥听我说。”林墨这次的口风很硬,“伊万诺夫受伤了,但从昨天晚上他的行动来看,不耽误走路。你的伤在脚上,走不了。咱们追不上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