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骂了一句:“这老东西,跟个兔子似的,尽往石头缝里钻。”
他们重新绑上滑雪板,顺着脚印追。岩缝尽头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矮桦和柳条丛,雪深得没过了膝盖。滑雪板在这里不好使了,三人干脆把板子解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摺8咴谧钋懊妫慕捧酌坎纫徊蕉继鄣盟旖浅榇ぁ
脚印时有时无。有时在雪地里清清楚楚,一深一浅;有时忽然消失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根生要花上一刻钟才能在不远处重新找到;有时脚印会故意绕一个圈子,然后折返一小段,再猛地拐向另一个方向――这是老兵反追踪的老把戏,根生差点上了一次当,幸亏他及时发现了雪面上一个被刻意填平的脚印坑。
天色越来越暗。林子里的光线从昏黄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深蓝。远处的山脊已经模糊成了一团黑影,近处的树干也像是被墨汁浸过一样,只剩下轮廓。
熊哥的呼吸越来越重,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绷带上洇出一片暗红。林墨回头看了他一眼,熊哥摇摇头,意思是“别管我,继续走”。
根生忽然停下来,举起一只手。
三个人同时僵住,连呼吸都压低了。
根生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向右边,指着不远处一道被暮色吞没的山洼。那山洼里长着一大片落叶松,树干黑黢黢的,像一排排竖立的墓碑。松林深处,有极微弱的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火。”根生用气声说,“他在生火。”
林墨压低了声音:“还有多远?”
根生眯着眼估算了一下:“不远了,从这边绕过去,顺着沟底走,风会把我们的声音吹走,他听不见。但不能快,天黑,雪底下有石头,踩响了就糟了。”
他们终于找到了!
伊万诺夫的营地选在一块巨石底下。
那石头有两间房子那么大,斜着立在山坡上,底下形成一个天然的凹槽,三面是石壁,只有正面一个口子,能容两个人并排进出。上头盖着一块降落伞布,白花花的,跟雪一个色,远看就是一天然石洞的样子,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这底下藏着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