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愣了一下,回头看刘向东。刘向东盯着林墨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林墨抓住绳索,翻出舱门,脚蹬着机腹,一点一点往下滑。风灌进脖领子里,刀子似的,冻得他直哆嗦。绳索在手里打滑,手套磨得吱吱响,他不敢往下看,只看自己的手,一下,一下,又一下。
大约下了十来米,脚底下忽然踩到了什么――软的,是雪。他松开绳索,蹲下身,四处张望。林子里很暗,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全是雪,厚得没过了膝盖。他侧着耳朵想想听四周有什么动静,但除了飞机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
他站起来,朝上面打了个手势。绳索晃了几下,第二个战士开始往下滑。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熊哥下来的时候踩滑了,整个人顺着绳索往下出溜了好几米,被林墨追上一把拽住。熊哥的脸白得跟雪似的,喘着粗气,可嘴里还不饶人:“娘的,这破绳子,滑不溜丢的……”
根生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像一只猫,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蹲下身,眼睛扫视着四周。他的弓背在身后,箭囊斜挎着,箭羽在风里微微颤动。
刘向东最后一个下来。他的动作很利索,落地的时候稳得像根钉子。他四下看了看,低声说:“散开,警戒。”
战士们散开成扇形,枪口朝外,慢慢往前推。
除了直升机的轰鸣。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被树冠挡住了,只有脚下踩雪的“嘎吱”声,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根生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林墨也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可根生的脸色变了。他回过头,朝林墨打手势:有人。
林墨的心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枪响了。
“砰!”
枪声从左侧的林子里传来,又脆又响,在山谷里荡了好几个来回。林墨本能地往下一蹲,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战士身子猛地一歪,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后倒,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白雾。他的胸口洇出一团暗红,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隐蔽!”刘向东的吼声还没落地,第二枪就响了。又一个战士倒下,这回是右前方的轻机枪手,子弹从他侧面打过来,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栽进了雪里。
“左侧高地!石头后面!”熊哥眼尖,看见了枪口焰。他举枪就打,五六半“砰砰砰”地响,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簇簇火星。那边没了动静,可只安静了几秒,又是一个点射过来,打得树枝乱飞,雪沫子四处溅。
“是ak!”刘向东的脸都白了,“毛子!”
一定是伊万诺夫和他的残兵!
直升机还在头顶悬着,旋翼的声音盖住了一切。驾驶员大概还不知道底下出了事,引擎轰轰地响着,把枪声都压下去大半。
“打信号!让飞机上去!”刘向东冲一个战士喊。那战士刚直起腰,一串子弹就打在他身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他赶紧趴下。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直升机的尾梁。金属撞击的声音又脆又响,旋翼猛地晃了一下,飞机歪歪斜斜地往一侧栽。驾驶员拼命拉操纵杆,可飞机不听使唤,旋翼打在一棵大树上,树枝断裂的声音跟放炮似的。
狡猾的伊万诺夫,他也许是无法下去勘察鬼子飞机残骸,或者是料定我们还会回到这里,故意不动那里,就守在这里故意设伏!
不管是哪一条,都说明这个毛子军人不好对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