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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铁鸟还乡,忠犬迎归

直升机在屯子外围的打谷场上降落,旋翼卷起的雪沫子漫天飞舞。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仰着脖子看,大人们也出来了,站在院门口,眯着眼往天上瞧。

黑豹冲了出来。

直升机还在天上打着旋的时候,它就听见动静了。不是听见的,是嗅见的――风把那几个熟悉的气味从打谷场那边吹过来,混着煤油和铁锈的味道,可它还是在那一团浑浊的气味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它等了好些日子的人。

它从家里窜出来,脖子伸得老长,朝着天上那架绿壳子的铁鸟嗷嗷地叫。那叫声又急又尖,不是平时见生人时那种凶巴巴的吠,是一种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像是小孩子被锁在屋里听见大人回来了的那种叫。

直升机落地了。旋翼还在转,风大得人站不稳。

黑豹像一支箭一样窜了出去,四条腿在雪地上蹬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坑。它跑得太快,快到在雪地里打了两个滑,屁股擦着雪面,又挣扎着爬起来接着跑。

它跑到打谷场边上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人。

林墨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黑豹的尾巴开始摇了,整条尾巴连带着屁股一起摇,摇得整个身子都在扭。它冲上去,扑到林墨跟前,前腿搭在他的腿上,仰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它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细小、急促、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声。那声音像一个人在哭,又像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林墨蹲下来,一把搂住黑豹的脖子。黑豹拼命往他怀里钻,脑袋拱着他的下巴,舌头舔他的脸,舔他的手,舔他军大衣上的每一个扣子。它舔着舔着,忽然停下来,把头埋进林墨的臂弯里,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呜咽。

那一声,听得校长婶子眼泪下来了。

熊哥站在飞机上往下看,看见黑豹把整个脑袋都塞在林墨的胳膊底下,屁股撅得老高,尾巴还在疯狂地摇。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这狗,想他想得都快疯了。”

黑豹在林墨怀里拱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出来,掉头就跑。它跑回狗窝那边,在雪地里刨了两下,叼出一个东西,又飞奔回来。那是一只老布鞋――林墨的。他走之前穿的那双,有一只没找着,原来是被黑豹叼到窝里去了。布鞋被它舔得湿漉漉的,鞋面的布都被舔得起毛了。

它把这双鞋放在林墨脚边,仰头看着他,尾巴在雪地上扫来扫去,把雪扫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林墨两只手捧着黑豹的脑袋,额头抵着它的额头。

“黑豹。”他喊了一声,嗓子沙哑得不像他。

黑豹“嗷呜”一声,又扑进了他怀里。

校长叔和校长婶子相携着站在那里。校长婶子身子骨弱,根生回来之后好了很多,但这段时间又担心虎子,吃饭、睡觉都不如以前,可今天精神好,走得不慢。她看见林墨和熊哥从飞机上跳下来,又看见根生抱着虎子下来,眼泪就下来了。

“根生!”她喊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根生抱着虎子,大步迎上去,走到跟前,站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叫娘,可喉咙堵得厉害,叫不出来。校长婶子不管,一把抱住他,抱住他怀里的虎子,哭得浑身发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奶奶!”虎子歪着脑袋看这个老太太,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根生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激动地想表达,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春草站在旁边,也哭,可她是笑着哭。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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