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心跳快了一拍。
熊哥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手心里攥出了汗。
军官合上文件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接下来,需要你带我们的人民军队前去接管、发掘!”
熊哥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林墨也没说话,可他攥着椅子的手松开了。
军官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谢谢你们,为国家做了一件大事。”
两个人的心“嗵”的一声放回到了原因的位置。
刚才那阵势,太吓人了。
林墨站起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又大又热,握得很紧:“应该的。”
军官笑了,那笑容让他脸上那些冷硬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了许多:“坐下说,坐下说。还有好多事要问你们呢……”
熊哥来了神:“叔,我们被‘抓’来时还没吃早饭呢,再加上惊吓,现在又渴又饿……”
那首长脸上都是笑:“不好意思,委屈你们了。”又转身对“押”两个人过来的军官:“去,给两位同志搞点吃的、喝的,整相样点,别抠抠嗖嗖的!”
军官立正敬礼:“是!”
饭上来的很快,有小米粥、大包子,熊哥也不客气,风卷残云就是一顿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墨和熊哥把山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第一次发现脚印,到跟踪老毛子士兵,到遭遇伏击,到发现飞机残骸等。
他们说得很细,有些地方军官会打断,问几句,旁边的年轻军官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熊哥说着说着,嗓子都哑了。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抹嘴,继续说。
那个戴眼镜的干部一直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话。他的问题很细,问地形,问路线,问那些老毛子士兵的装备和行动方式。林墨一一回答,有些记不清的地方,熊哥在旁边补充。
窗外,雪还在下,铺天盖地的,把整个军区大院都盖成了白的。
“你们在山里做的那些事,”年长的军官回过头,看着林墨,“组织上都知道了。黑河那边报上来的材料,我们也看了。还有上次你们配合军队和公安抓捕敌特的事,也在材料里。”
他站起来,走到林墨面前,又伸出手。这回握得更重了;“林墨同志,熊建斌同志,我代表组织,感谢你们!”
该说的都说了,熊哥却又来了脾气:“叔,早上你们搞得太吓人了,好像我们是坏分子似的……我们的朋友一定都吓坏了!”
带他们过来的军官两腿一并,军靴后跟一磕:“对不起,两位同志,任务比较急,我们来不及细细解释!”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可风停了,干冷干冷的。
刘丽华一夜没睡,天刚亮就跑到了招待所。她不知道林墨他们会不会回来,可她得等着。庄超英和王援朝也来了,三个人坐在招待所大堂里,谁也不说话。
快到晌午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几个人跑出去看,几辆军用吉普车正从风雪中驶来,在招待所门口稳稳停住,车身上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刘丽华站在雪地里,腿有些软,可她站住了。她看着车门打开,看着林墨和熊哥从车上跳下来。他们穿着军大衣,脚下是号称“踢死牛”的翻毛皮靴,全都是嘎嘎新的。身后跟着两个解放军战士,眼见着是勤务兼警卫的架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