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魏公子介绍说他是省体校的,姓白。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大咧咧地拍了拍熊哥的肩膀,拍得熊哥肩膀一歪。
“兄弟,听说你们在牛角山那边身手了得?连黑瞎子都打得过?”那汉子嗓门大得整间屋子都在震,“我姓白,祖上是蒙古的第一巴图鲁,我从小习武,在省体工大队当过武术教练。今天有缘见面,咱俩切磋切磋?以武会友嘛!”
他嘴上说得敞亮,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老子要教训你们一下”。
熊哥忍了一整晚,从上车就开始被当乡巴佬看,进了包间被人当猴看,现在又跳出个“巴图鲁”要跟他动手。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了半杯,站起来:“切磋就切磋,谁怕谁?”
“好!痛快!”“白巴图鲁”把袖子一撸,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上面青筋虬结,一看就是常年打沙袋练出来的。
包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起哄,有人叫好,有人把桌椅往两边拉开,给自己腾出一块空地。庄超英的脸都白了,王援朝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担忧。刘丽华抬起头,眼眶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熊哥把棉袄脱了,往椅子上一扔,活动着手腕,走到场中间。“白巴图鲁”抱了抱拳,嘴角挂着冷笑,站在他对面,像一座肉山。
两个人四目相对,气氛一触即发。
魏公子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金丝眼镜片反射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他的目光从熊哥身上滑到林墨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是一种审视的、漫不经心的目光――像一个人在看一件放在货架最底层的商品,看两眼,觉得不值,就不看了。
他瞥向刘丽华的目光里带着戏谑,看向林墨的眼里藏着怨毒。
林墨看着场中熊哥攥紧的拳头,看着“白巴图鲁”满不在乎的冷笑,看着庄超英和王援朝惨白的脸色,看着刘丽华快要憋不住的眼泪,看着魏公子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忽然站了起来。
姓魏的是冲自己来的,这雷不能让熊哥来扛。
“熊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包间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我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