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解放军早有准备的行动,现在孙大牙完了!
孙大牙是自己的死对头,就算是疤脸等这些自己的小弟能管得住自己嘴,孙大牙也得把他咬死!
完了,全完了!
本来自己搞“怀柔”,拢落住这两个从牛角山来的山炮,准备让他们替自己对付孙大牙当枪使的。可他没有想到,真正的“对头”不是孙大牙,而是自己的自作聪明。
他脑子乱成一锅粥,但有一件事他忽然想明白了――
林墨不是他的棋子。
他才是林墨的棋子。
四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像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沙哑、干涩:“你……你什么时候……”
他没说完。因为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林墨每一次举杯时脸上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想起他说“回去想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想起他在宴席上从不接四爷递过来的人情话茬、总是恰到好处地留半步余地的分寸。他想起自己每一次拍着胸脯说“五五分账”的时候,林墨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点头,只是喝酒,只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他以为那是山里人进城之后的老实和怯懦。
他以为自己把这两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可现在他才明白――从一开始,林墨就没信过他。那些沉默,不是在犹豫,是在观察;那些点头,不是在服从,是在布局。
四爷机关算尽,可他算错了一样――
他低估了这两个山里人。
林墨站在一旁,看着四爷被架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电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投在满是裂纹的墙上。
熊哥站在林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四爷被架走的背影。他的眼睛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心有余悸!
――解放军同志怎么就过来和自己握手了?
他们不就应该先把自己和林子抓起来审查的吗?
但熊哥性格粗是粗了点,可一点也不傻,他很快就把这些和林墨联系在了一起:这小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奇不意地来那么一招!
现在好了,自己大概率又当了一次英雄!
他妈的妈、他姥老的,太刺激了,这回去不管是见了采芹还是回北京,又有得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