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越背着小书包,按响了裴清漪家的门铃。
裴清漪打开门,看到儿子那张酷似周京晏的小脸,心里叹了口气。
“妈妈。”
周清越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说他做错事了,惹你生气了。”
“他本来就很坏,也不会说话,这些年我都讨厌死他了,但是事后他又会跟我道歉,想办法求得我的原谅,很快他就会来找你的,能不能原谅他呀?”
“他说,他想请你和外公一起吃饭。”
裴清漪把他拉进屋,关上门,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清越,大人的事情很复杂。”
她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妈妈和爸爸之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让我们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了。”
“妈妈爱你,爸爸也爱你,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再结婚,重新成为一家人了。”
周清越似懂非懂地听着,他看着妈妈泛红的眼眶,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
“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裴清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妈妈看到清越很开心,但是想到以前的事,会有点难过。”
周清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抱住了她的脖子,小声说:“没关系,只要妈妈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我也不会再执着这件事了。”
“我好不容易有了妈妈,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裴清漪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原来,被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周京晏的如意算盘,又一次落空了。
接下来的日子,裴清漪的生活重心,除了照顾父亲,就是工作室。
她将所有的情绪,都付诸于香料的调配之中。那些痛苦的,悔恨的,不甘的,思念的……都在一次次的蒸馏、萃取、融合中,沉淀,升华。
这天,她正在翻看一本国外的时尚杂志,寻找灵感。
忽然,一张照片,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场盛大的商业酒会,照片的背景金碧辉煌。傅南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站在人群中央,他清隽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身边围绕着几个笑靥如花的女人。
他看上去很好,从容,优雅,是人群的焦点。
平安无事。
裴清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照片上摩挲着。
既然平安无事,为什么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把她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吗?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啪地一声合上杂志,扔到一边。
不想了。
她站起身,走进调香室。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她要调一款新的香水。一款只属于她裴清漪的,独一无二的香水。
一个月后,漪澜香室推出了一款名为不追的新品香水。
没有盛大的发布会,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仅仅是在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上,发布了一张极简的海报和一段文字。
海报上,只有一支造型古朴的香水瓶,静静地立在背景中。
那段文字,裴清漪显得格外明显。
大体就是放下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