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晏的脸,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在你把那份所谓的证据拍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尽了。”裴父放下电话,站起身,背影决绝,“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清漪的生活,算我求你。”
周京晏握着冰冷的听筒,直到狱警过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从监狱出来,周京晏像是丢了魂,开着车在北城无目的地游荡。
而另一边,裴清漪却接到了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电话。
“是裴清漪小姐吗?这里是北城监狱附属医院,您的父亲裴敬年先生,在狱中与人发生冲突,受了伤,现在正在抢救。”
裴清漪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她坐立不安,只能来回在走廊里面踱步。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她冲上去,声音都在抖。
“病人肋骨断了两根,有轻微脑震荡,左臂骨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裴清漪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她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父亲,心就好像被刀割了一样。
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刑期都快到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
狱方给出的解释是,狱友间的口角摩擦,失手推搡所致。
裴清漪一个字都不信。
她父亲的为人,她最清楚,与世无争,怎么可能跟人起冲突?这背后,一定有鬼。
是高明远?还是金明?或者是……傅家?
无数个名字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根本就想不出究竟是谁。
三天后,裴父转到了普通病房。
裴清漪守在床边,替他削着苹果,眼眶还是红的。
“傻孩子,哭什么。”
裴父醒来后,看到女儿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声音虚弱,“爸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
“爸……”
裴清漪含糊的开口,眼泪又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都是我没用,才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把你弄出来,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我要把害你的人全部都绳之以法死。”
裴父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没受伤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你是我的女儿,爸爸就是不希望你这样,我想让你去过正常的人生,你就应该平平安安。”
“爸爸不想让你卷入到那些纷争里。”
“你一个女孩子,心里不要扛那么多事,爸心里难受。”
“爸不求什么公道,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父亲的话,让裴清漪鼻梁一酸,趴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恨这个世界人性的丑陋。
哭过之后,裴清漪擦干了眼泪,眼神无比坚定。
她要变强,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父亲快出狱了,出狱后一定会有更多的麻烦。
……
傅灵自从被带到傅家,就再也没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