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周清越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虚弱地睁开眼，视线落在周京晏身上。

“爸爸……”他的声音又轻又小，还带着一丝脆弱。

“我在。”周京晏蹲下身，握住儿子冰冷的手，心都颤了一下，眼眶也红了一圈。

周清越抬起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周京晏的衣袖，张了张嘴。

“我想见她，你让她来看我，好吗。”

周京晏张了张嘴，想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最终点头答应。

他拿出手机，点开这几年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纠结了很久，才发送过去。

他想见你。

收到信息时，裴清漪正喝着粥，她看着屏幕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后心脏猛的一缩。

她放下碗，抓起外套就要走。

“我陪你。”傅南州起身，语气温和。

“不用。”裴清漪摇了摇头，看着他，“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让我自己去。”

傅南州看着她，点了点头，“要是应付不过来，别硬撑，随时给我打电话。”

裴清漪点头答应，她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心情和上次截然相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充满鼻腔。

周京晏站在病床的角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头不看他们。

病床上，周清越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情绪激动。

“阿姨……”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裴清漪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她坐在床边，看着这张与周京晏有七分相似，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不停的往下流。

“对不起……”她一遍遍地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对孩子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周清越伸出小手，用他指腹，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姨，别哭……”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裴清漪的脑海中炸开。

“妈妈，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裴清漪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早就知道了！

“我一直在等你。”周清越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

“奶奶和高阿姨都说你不要我了，可是我不信，我知道，你只是暂时忘了我。”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被磨得有些掉色的拼豆挂坠。

那是裴清漪回国后，带傅灵做的第一个礼物，却被周清越烧掉的那个。

原来，他没有烧掉，他一直留着。

“对不起，清越，是妈妈不好……”裴清漪再也扛不住，一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失声痛哭。

母子俩抱头痛哭，角落里，周京晏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

不知过了多久，周清越哭累了，在裴清漪的怀里沉沉睡去。

裴清漪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掖好被角，温柔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当她站起身，转头看向周京晏时，脸上所有的温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周京晏，我们谈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空气再次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