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晏掐灭了烟头,嘴角轻轻扯出一抹笑,无尽讽刺。
“三条人命?”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裴清漪,既然你心里都清楚,那我就再跟你说一遍。”
“你母亲的死,是心力交瘁,你哥哥是就有自取,而至于你的孩子……”
他的话顿住,声音像锋利的刀子一样,说话不留任何余地。
“是报应。”
裴清漪笑了,她什么都没再说,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得决绝。
周京晏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更冷。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周清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他。
“爸爸。”孩子的声音很轻。
周京晏没有回应,只是发动了车子。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周清越又问。
“闭嘴。”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都听见了,我是报应!”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周京晏回头,死死地盯着后座那个小小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斥责,想发怒,可对上那双清澈又带着哀伤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良久,他重新发动车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是。”
……
日子照旧。
因为上次裴清漪的坦白,傅南州心里好受了不少,但那层隔阂似乎还在。
“爸爸,裴女士说她今天晚上要加班,让你不用等她吃饭。”
“裴女士,爸爸说他给你炖了汤,放在保温桶里,让你记得喝。”
小丫头不自觉的,像一只传递情报的小蜜蜂,脸上的困惑也一天比一天深。
直到周五。
裴清漪在工作室忙到深夜,傅南州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她上了车,一路无话。
回到家,傅灵已经睡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裴清漪换了鞋,径直走向卧室。
“清漪。”傅南州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调香大赛的比赛涵,我帮你放在书房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空洞。
“嗯。”她应了一声,推开了卧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南州靠在墙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打开,上面是周清越的dna鉴定报告。
父系:周京晏,母系:裴清漪。
他不太清楚裴清漪知不知道这一点。
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这个真相。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疑神疑鬼,又做得太过。
可当他亲眼看到她在周京晏面前流露出的鲜活情绪时,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种鲜活,是他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温柔的,可在那个人面前,她会变成一把带刺的刀。
那才是真正的裴清漪。
嫉妒将他的心脏一圈圈缠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钻戒在灯下,安静地躺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联系许先生,就说我手里有他一直在找的那批清代沉香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