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晏放下毛巾,身体微微前倾,“裴调香师要成为律所老板娘,我要评估一下,你还有多少心思能放在工作上,我的投资不是用来给别人做嫁衣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故意说出来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刺耳。
裴清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周总多虑了,我的职业素养,还不需要靠男人来证明,嫁给谁,我都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是吗?”
周京晏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找好下家,是急着想证明自己离开我之后,过得有多好。”
“周京晏!”
裴清漪终于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水杯被她重重放在桌上,水花溅出,湿了她一小片手背。
她看着他,眼底有压抑的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是看着我现在这样狼狈,能让你和你那位高小姐,更有优越感?”
周京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裴清漪咽了咽口水,将头低下。
“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是吗,你和高芊又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呢,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有孩子有爱人,我过得很好,怎么?是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还是觉得玩弄我,欺负我很好玩?”
裴清漪情绪有些失态。
她像一只被惹怒了的猫,亮出爪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是在提醒你,裴清漪,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也别忘了,是谁给你们的工作室投的钱。”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是甲方,是她的金主。
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裴清漪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周总教训的是,我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菜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包厢里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裴清漪食不知味,机械的往嘴里送着东西。
“裴清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落魄了,需要替别人当后妈。”周京晏突然又开口。
裴清漪咀嚼的动作停住。
“一个律师,也能入你的眼?”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五年的时间,让你学会怎么讨好男人了?”
啪的一声。
裴清漪将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
“律师怎么了,律师也比一些没有良心的禽兽强。”
裴清漪没有点名道姓,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从前的事情她不想再提。
“周京晏,别忘了你的来时路。”
“这顿饭我吃不下了,方案的事,我会整理好发到你的邮箱。”
她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裴清漪。”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当年的事情都有难处。”
裴清漪的脚步顿住,身体僵在原地。
“难处?难处就是利用我,好让你和我的发小狼狈为奸。”
他戳在她最痛的地方,那个她用尽全力想要掩盖的,不堪的伤疤。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自己几乎要晃倒的身体,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周京晏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将杯中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