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鱼还在认真的写着,却不妨轻声问了一句,这么些时日了,魏少阳明明也知道死的人是谁,若是那日他去叫了人,或许萧明瑁也不会死掉,可他被嘉鱼拦下,到现在也不曾问她为什么那样做。
少年的手指净白,常年生病让他的肌理都异于常人,缓磨着化开的墨,青色的血脉隐隐,他又想起了那日嘉鱼脸上瞬间的冷漠和仇视。
“你不喜欢他。”
尽管那是她的皇兄,魏少阳知道她很不喜欢他,那人显然是做过让她厌恶的事情,这样一个人的生与死对他而,并不重要。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嘉鱼,她已经抬起了头,澄澈的目光让他面皮发烫。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也同很多人一样,并不是那么的善良。
他突然有些怕她会不会也厌恶这样的自己。
嘉鱼却突然笑了,那样的笑是往日不曾有过的动容轻松,她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她用笔端戳了戳自己颊畔的梨涡,忽而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大皇姐叫妙殊,二皇姐叫妙安,唯独我唤嘉鱼。”
“嘉鱼好听。”魏少阳小声说着,清润的嗓音里都有些紧张。
嘉鱼却摇摇头,这时终有了些少女的顽态:“可我更喜欢妙安的名字。”
“我偏就觉得你名最好,何故去羡慕她人。”
“你当真觉得我名好听么?”
魏少阳立时笃定,涨红了脸开口:“自然,嘉鱼嘉鱼嘉鱼――”
他不知道,这一声声直唤入了嘉鱼的心底,这让她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孤独了。
嘉鱼伸手捧住了少年红的发烫的脸,他生的实在好看,呆呆傻傻的愣在她手中,任由嘉鱼开怀的唤着他:“少阳少阳!”
濡亮乌黑的眼中,倒映的满满当当都是她。
心里,亦是。
魏忻很少见过这样的嘉鱼,她像是在逃不出去的笼中寻到了可依偎的另一只鸟,轻松和喜悦渐渐占据的她空洞充满仇恨又无助的眼睛,她似乎有了寄托,一如他最初见到她时,那样的鲜活绝美。
“公主很开心?”
雪落的未停,殿中的炭鼎置的多,温暖的让嘉鱼只穿了不厚的冬裙,愈发柔窈的身姿半俯在花案上,那里只有一盆她抱回来的不开花的兰。
莹嫩的指细细摩挲着深绿的叶,嘉鱼弯着唇在笑,对魏忻她很少说假话的。
“开心呀,不过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欢喜。”
这般的她让魏忻的嘴角也有了笑意,从她近来固定去一个地方来看,聪明如他大概知道她是在欢喜谁了,小公主那颗被太多人伤过的心,终于有人能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