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鱼怔怔看着更高更瘦了的他,连面上的神情都有些陌生了,以前他的眼中心里只有她一人,现在显然多了太多其他的东西,而她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她在摇头,由缓到快,那再次绝望眼神让萧明铖急忙用手固定住她,不允她挣脱。
“你听我说,还记得那首诗么?哥哥永远是爱你的,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我们回去,小鱼之前不是也答应要做哥哥的皇后吗?你再等一等,我会用最快的时间完成,我要让你住进未央殿去。”
“小鱼一直很聪明的,你能理解哥哥,对不对?以后你想回猗兰宫也可以,你喜欢的那些花草,我每日都在打理着,只可惜你的丝线被我弄脏了,别哭别哭――”
萧明铖颤着手擦她的眼泪,却不防自己比她哭的还过,他自来就充满了野心和报复,八岁时亲眼目睹了母妃被勒死,他便一直在等待着,等待那个将所有仇人都杀掉的机会。
皇帝、沈皇后、萧明徵、萧妙安……
这些人统统都在他的心底留下太深的痕迹,此生唯有他们的血,才能平复他这十年日夜不断的噩梦了。
“快了,很快就会好的。”
这次是嘉鱼看着萧明铖的身影一去不复返,她才知道自己的那些念想已经天真的可笑了,他们的猗兰宫,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回东宫时,是沈兰卿背着她的,雨还在下着,远山朦胧清风微凉,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不见尽头,他走的沉稳,袍角滴着雨水,每一步又无意的慢着。
“公主心中,是不是也在恨着我?”
嘉鱼将头埋在他肩上,无力的细声说道:“没有。”
沈兰卿笑着,胸口的搏动都快了些,好在嘉鱼是看不见他那个笑,已经是悲怆入了骨。
他知道的,她亦在恨他。
桂月时帝驾归宫,时值卫府演兵,嘉鱼去不了别的地方,只能在殿中看着魏忻拿来的书,临着沈兰卿送来的字贴,那是他的亲笔,字如其人,风骨笔韵格外好看。
她端坐在书案前描的认真,直到手酸颈僵时才抬头动了动身子,却意料之外的看见了萧明徵,宫檐下的风铃轻转,午后的夏辉落在他的袍间。
那一瞬间,握着毛笔的手紧的发白,怵惕的看着他走入殿中。
大半月未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叫她害怕。
“真丑。”
嘉鱼手一颤,下意识看着新纸上的字,每一个虽不及沈兰卿那般流畅飘逸,可也是花费了时间心思,写的不至于太丑。
她又不敢瞪他,只低着头不理会,末了却被他扔来的手绢遮住了额头,手忙脚乱的去拿,丝绢碰到脸颊立刻黑了一块,她才反应过来。
他是在说她丑。
没有镜子,她也不知道脸上沾了多少墨,胡乱地擦了擦,趁机起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