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张伟的手指顿住了。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预设,但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狠狠收缩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具体情况。”他简意赅。
姜瑜蓉简单地将事情复述了一遍。
“这几天我拿着委托书去了医院。”
“我想着先找林姐姐确认一下当时的细节,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照片或者录音。”
“但是……”
“林姐姐说,当时大家都在悲痛中,谁也没想到要拍照留证。”
“唯一的证据,就是那几张打印出来的每日清单。”
“也就是您手里那几张。”
张伟点了点头。
这很正常。
普通老百姓,谁没事会在亲人去世的时候,拿着手机对着尸体和病床咔咔一顿拍?
那是变态,不是孝子。
“然后呢?”张伟继续问。
“然后我就去了医务科和档案室。”
“我拿着律师证,拿着调查函,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
“那个保安,直接把我推了出来,说我影响医院正常秩序!”
“我没办法,就去法院申请了调查令。”
“立案庭的法官人挺好,看是这个案子,特事特办,当场就给我开了。”
说到这,姜瑜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以为拿着法院的红头文件,他们总该配合了吧?”
“结果……”
“我拿着调查令再去,他们确实让我进了。”
“但是那个医务科的主任,那个戴眼镜的混蛋,他一边喝茶一边跟我打官腔。”
“一会儿说主管领导不在,没法签字。”
“一会儿说系统升级,权限锁死。”
“我就在那儿耗着,一直耗到他们下班!”
张伟眯了眯眼。
拖字诀。
体制内最常见的手段。
“后来呢?”
“后来我急了。”
姜瑜蓉擦了一把眼泪,脸上露出一丝倔强。
“我说如果他们再不配合,我就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还要告他们妨碍司法公正!”
“结果他们居然报警了!”
“报警?”张伟冷笑一声。
“对!他们报警说有医闹在行政楼捣乱,严重干扰办公秩序!”
姜瑜蓉委屈得浑身发抖。
“警察来了之后,根本不听我解释。”
“他们什么也没问,就一个劲地让我注意律师形象,不要激化矛盾,还警告我如果再闹事,就要带我去派出所醒醒酒!”
“我明明没喝酒!”
“我拿着法院的调查令,他们凭什么说我是闹事?!”
姜瑜蓉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对于一个刚出校门、满怀正义感的实习律师来说。
这种来自公权力的误解和偏袒,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绝望。
张伟沉默了。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姑娘,在一群老油条的围攻下,在警察不耐烦的眼神中,是多么的无助。
医院是纳税大户,是事业单位。
警察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天然会倾向于维护“单位”的秩序。
这不叫黑。
这叫现实。
更何况,帽子叔叔的行为说不定也是有人打过招呼呢?
毕竟江城第一医院的级别可不低,他们的院长可还兼任着卫生局的副局长,有点关系也很正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