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一大早放晴,化雪天气极其寒冷,温度再创新低。
早上六点,手机闹铃发出震动声之前,梁冰的生物钟率先发挥作用,睁开眼睛摸黑爬下床,她的动作极轻,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
饶是如此,李昕还是烦躁地翻身将床板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天天一大早不睡觉,就显着你了!
化学院为了鼓励学生加强体育锻炼,增强体质,要求大一新生起床去操场跑步,并安排有专人等在那里打卡盖章,每个月积累够十五次就可以加两份素质拓展分,最终与奖学金的评定挂钩。
梁冰月月都是满勤。
倒不全是为了素拓分,还因为这是成本最低的空腹有氧运动。她习惯在跑步后,去食堂给自己和关佳文分别打壶热水,宿舍里不准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无法烧开水。
李昕有时也想搭便车让梁冰帮忙打水,只是开不了口,于是欲又止又变成了冷嘲热讽,梁冰当然不可能为了破冰主动提出,但有一点李昕说得没错,梁冰甚至时常也会觉得自己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箭,紧绷且疲惫。
阿嚏!冷死了!
关佳文起床失败,哆哆嗦嗦地重新躺回被窝,上午不利
周六早晨,冬雾弥漫。梁冰在食堂简单吃过早饭来到实验室,于左左特意提前跟她约过时间,周末要一起整理刚装修好的档案室。之前这层楼曾经发生过火灾,相连的几间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牵连,现在早已恢复如初。推开档案室的门,一股浓重的油漆味扑面而来,看到地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的文件筐,于左左不由得抱怨:咱们新生到哪儿都是干苦力的,你猜我昨天刷瓶子刷到几点她自问自答:晚上十二点!我听说别的组这种实验耗材都是一次性的咱们组真是太穷了,津贴一个月才六百块。梁冰原本想接话,自嘲说她只有二百六十块,可注意力都被离得最近的那筐文件吸引过去,一时之间没能搭腔,最上面那张纸是手写的特殊实验耗材使用及报废目录,字迹很熟悉,页面底部的保管人那栏签名是沈恪。于左左好奇问:在看什么梁冰轻声啊了下,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没什么。她蹲下来,将那张纸拿起来捏在手里,拇指拂过那两个俊逸风流的字。于左左凑过来看了看,想了半天,这是谁啊我怎么不认识,应该没用了,等我们全部弄好丢进碎纸机就行。林师姐说了,只要把结题报告留下,按照年份整理好,放到对应的档案盒里就行。嗯,好。梁冰低声应了,主动请缨承担相对吃力的清洁工作,那我先去打水,把屋子打扫一下。于左左自然无不应允。出门前,梁冰将那几张带有沈恪签名的废纸抽出来放进书包。她来到走廊尽头,站在洗手间的水龙头前机械地搓着抹布,这里没有安装热水器,水管中的冰水直接冲过手上皮肤,凉得近乎刺骨,她却像是毫无察觉。沈恪人如其字,性格固执而安静,长相很文气,身上有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卷宣纸,一枚玉珏的书卷感。他们的家乡是皖南一个小城,那里盛产宣纸,周边有西津野渡,落羽红杉和相看两不厌的敬亭山。父亲去世后的那几年春节,梁冰都是和沈恪一起度过的。他毛笔字写得好,每年大年三十一大早都会在八仙桌上铺上洒金红笺,执笔教她写对联,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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