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见顾承沣终究还是没再重复刚才的话,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红着眼甩着手冷笑,“算你识相,没敢再说。否则,你就等着被扇成猪头,再没脸出门见人吧!”
“等晚上回去后,我还要把你的头像切西瓜那样对半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多少水,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干出这样的事!”
越说越气,“不就是腿轻微残疾了,走路有点瘸,恢复不到之前了吗?”
“跟那些断了手没了腿瞎了眼的比,算得了什么?跟我爸爸当初连命都没了比,又算得了什么?”
“但凡当年我爸爸能活着回来,哪怕缺胳膊少腿。哪怕一辈子都只能像个植物人一样躺着,我妈妈只怕都不会一尸两命。”
“你现在才哪到哪儿啊,至于这么消极悲观,这么矫情吗?”
顾承沣见沈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立刻又用手背重重擦了去。
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了,“我没有消极悲观,也没有矫情,我已经坦然接受。”
“并且已经想好,以后上不了战场出不了任务了,我就从事后勤保障工作也是一样的。”
“再不济了,我还可以去帮忙训练民兵,复员后也一样能发光发热能奉献。我能做的事情依然很多,依然能活出意义和价值。”
沈佳忙道:“你这样想就对了嘛,本来就是这样。那你为什么……”
“弄得跟我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品,你想送人就能送人,想送给谁就能送给谁似的,根本连问都不用问我一声。”
“你真的太过分了,把我当什么了?有半分尊重吗?”
不给顾承沣说话辩解的机会。
已怒声继续,“别说你都是为我好啊。”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违背我意愿甚至是伤害我的事。”
“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跟你说,已经直接走人了!”
顾承沣涩声,“但我确实不是想伤害你,是真想让你好,一辈子都好。”
“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配不上你,外形上是,思想上也是。”
“只要一想到人家看到我和你走在一起后,一定会明里暗里嘲笑你,说你闲话,我心里就无比难受。”
“我也没读过多少书,根本没法与你产生思想共鸣。你现在的确觉得我过分,我也的确有……不舍。但将来,你就只会感谢我了!”
沈佳嗤笑,“感谢你什么,感谢你的不尊重和自以为是?”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什么才能真正让我开心快乐?”
说着吐了一口气,“也是怪我,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工作,疏忽了关心你的身体和情绪。”
“你说恢复得挺好,我就真信了,就没想过要亲自去求证。”
“上次你不肯去我们食堂吃饭,就是怕我的同事们看到你的腿后,会嘲笑我、说我闲话对吧,我竟然现在才意识到!”
她也真是够迟钝的,她当时就意识到,再趁早做出改变,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