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沣还真猜对了,沈倩之所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确是为着黑市来的。
不过她不是想买东西,而是想卖东西。
至于为什么想卖东西,则是因为她缺钱了,且缺到了让她难以忍受的地步,所以迫切的想要赚钱。
说来倒也不是何志杰亏待了她,何志杰对她还是算得上大方的。
当初她都没要彩礼,他依然主动给了她一百块。
只不过,那钱都让李桂英给拿走了。
说家里才大伤了元气,必须留点活钱以防万一,“你爷奶年纪都大了,孩子们又小。万一有个生疮害病的,总不能在家里等死吧?”
沈倩对此虽然不高兴,还是忍了,“只想着你们自己,也不想想我才是好歹得留点钱傍身,以防万一。”
“我本来已经没问你们要嫁妆了,还想我怎么样……算了,你要留就留吧。”
“志杰哥总不会亏待我,我自己也会赚钱的。”
不想何志杰的工资这些年都是寄回家,让他爸妈给他保管的。
他自己手里根本没多少,还都花在了当初去他们家的路费食宿和给她的彩礼上。
结果因为临时换人的事,何父不肯把存的钱给他了,说是要让他们过一段苦日子以示惩戒。
反正他们情比金坚,有情饮水饱,一定能把苦日子过出花儿的。
等到他们离家时,也果真一分钱都没给何志杰。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能花的,只有何志杰近两个月的工资一百多块。
问题是,兴办一个新家哪怕再节省再简陋,也不是一百多块就能搞定的。
都不说其他,只说刷墙平地面接自来水修厕所,已经把这钱花得差不多了。
夫妻俩还得吃喝拉撒,还得有基本的人情往来,还得多少留点备用金以防万一。
沈倩又实在已经过不了眼下这艰苦得让她痛恨的日子,花钱时便难免用家属院八婆们的话来说,就是“大手大脚”。
其结果便是,她前天做饭时,忽然发现自家不但米缸已经见了底,放钱的盒子也空了,只剩最后几张圆角票。
等到中午何志杰回来,她便忙问起他什么时候发工资来,“再不发,家里可就得断顿了。”
何志杰听得眉头直皱,“这才发工资半个月,就用完了?怎么用的?”
“用完了也不可能提前发,都这样寅吃卯粮,不得乱套了?所以断顿就断顿吧,断顿也只能熬到下个月发工资!”
说完想到自己本来工作就不顺利,身心俱疲了,还得操心这些事。
就更烦躁了,“之前我说先不引自来水,大不了我每天多挑两趟水就是。”
“至于厕所,别人都能克服的,我们当然也能克服。非不听,一定要花这个钱。”
“其他的也不一定样样都要好的,能凑合就行,仍是不听。”
“现在好了,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每天就开了水龙头喝水吧!”
给沈倩气了个半死,“自来水没方便你,厕所你没用是吧?你明明也用得挺舒坦挺享受,现在倒都怪我头上了。”
“何况除了这两样,其他吃喝拉撒难道不花钱的,你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家里买锅碗瓢盆这些又哪样能不花钱了,还有我们的各种生活必需品。看似每样要不了几个钱,一合起来却是不可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