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回到军分区大院。
一名年轻文书迎了上来,“政委,师大的校务处不同意‘物归原主’,说没有这样的先例,他们最多开除沈倩的学籍。”
“但不可能让小沈同志再入学,还说、说他们是国家的最高学府之一,不是谁家的自留地,想来想来,想走就走……”
吕政委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他们真这么说,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行吧,我待会儿再亲自打电话沟通,你先去忙。”
文书便敬了个礼,忙自己的去了。
吕政委这才看向沈佳,“小沈同志放心,我们会继续跟师大沟通,一定让你上成这个学!”
沈佳感激的点头,“多谢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心却凉了半截。
不是因为她是烈士遗孤,所以村里和公社两级才推荐她上的工农兵大学吗?
既然当初推荐就能上,那现在应该也有商量的余地才是。
所以今早上吕政委说这事儿不难,让沈倩物归原主,换回她去上大学,大不了从大一开始上便是。
她就以为八九不离十了,没想到转眼就碰了壁……
她这次既然打定主意要把事情闹大,为原主讨一个公道,吃了她的必须给她吐出来,该算的账也必须算清了。
沈家自然是回不去了,她也没想过要回。
那如果上不成大学了,以现在的时代局限性,她还能去哪里,能干什么?
该死的“心甘情愿相让”!
目送沈佳的背影走向了卫生队。
吕政委再次皱起眉头,“我这就打电话去师大,要是还不行,只能亲自走一趟了。”
“谁让海口已经先夸下,也没有让小沈同志再受委屈的道理。”
杨参谋点头,“是啊,这事儿必须办妥了。亏得小沈同志是大晚上才找来的。”
“要是传开了,烈士遗孤晕倒在我们大院门口,还什么都不要,只求把爸爸还给她。”
“我们整个军分区都不用见人了,上头的领导们也一定会勃然大怒的。”
连辖下的烈属都护不好,一天天只会吃干饭是吧?
让烈士的老部队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更不必说还会寒了所有战士的心,合着他们在前方舍生忘死奋不顾身,儿女家人在后方却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是吧?
那往后谁还敢拼命,反正死了也是白死!
吕政委揉了揉眉心,“我先给师长和政委打个电话再报告一下,请他们也想想办法吧。”
“不是一个系统,人家不买账也正常,尤其当初还是小沈同志‘自愿相让’的。”
杨参谋道:“她一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孤儿,每天听的都是拖油瓶、辛辛苦苦养大她多不容易,除了事事‘自愿’,还能怎么着?”
“但凡她母亲当初没因伤心一尸两命,跟着沈长江烈士一起去了,她都不会弄得这么可怜。”
“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不说,明明是光荣的烈士子女,还落了个‘灾星’的名声,――以为都是外人欺负,结果全是自家亲人,真的可恨!”
吕政委沉声,“是可恨,已经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吃了这么多年的绝户还不够。还要硬塞给她他们不要的人,逼她嫁。”
“她不是说她当时一口气上不来,都差点儿死了吗?这要是真出了人命……”
“幸好她终于醒悟,知道反抗了,这事儿必须得办好了!”
两位领导不止是军人,还是丈夫、是父亲。
实在没法不因沈佳的遭遇心疼难受。
更不敢想万一有一天他们也牺牲了,他们的儿女是不是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