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肆答应阿娘早些回去做衣裳,于是早早打马进城。甫进城,听到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便下了马站在窗口听了这会儿。这才发觉教书的不是尹老头了,接替他的竟然是个女先生。那女先生其声若流水潺潺,温柔小意,荀肆隐约觉得熟悉,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待下了学,孩童们鱼贯而出,荀肆朝里看了眼,那女先生竟是自己在京城救的那一个。她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笔墨纸砚,声音含笑叮嘱着孩童:“慢些,别摔到。”
缓缓抬起眼,见到了门口的荀肆。
她曾远远看过她,那时她是富态丰腴的皇后,只那一眼,便记得她眼中的流光。今日站在面前之人,一身铠甲,简单利落马尾,身段笔挺健美,面目英气勃发。是大齐我寄人间雪满头(二)&esp;怪不得皇上不要……
荀肆第二日睁眼头痛欲裂,昨儿夜里发生的事已然忘在脑后。听到荀良在院内咳了一声,腾的坐起来:“正红正红。”
正红端着水盆进来:“醒啦?”
“昨儿喝了酒可闹出什么丑态来?”荀肆问道。
正红摇摇头:“虽说没有什么丑态。。但您抱着奴婢要奴婢不许管你喝酒,还说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哦。”荀肆一边穿衣裳一边应声,往后这酒算是不能喝了。
穿戴好了出门见到荀良正对着院中的树吐纳,见她出来便说道:“用了早膳便去驿站吧。”
“见呼延川?”
“对。昨日提前进城了。”
“昨儿与他打过照面了。”荀肆速速干了一碗粥,擦了牙漱了口,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影子。见荀良又要吹胡子瞪眼,几步跳到他身前头靠在他肩膀:“阿大,走嘛!”
驿站附近寂静无声,连只惊鸟都没有。
北敕的人在驿站门口一字排开,呼延川身着北敕朝服居中而立,远远看到穿甲胄的荀肆,眼底的深海有微波荡漾,嘴角那抹笑意并未藏了去。
一行人碰面施礼后,呼延川的眼落在荀肆手腕上:“荀将军手腕可还痛?”
明摆着在揶揄她。
荀肆抬起手,手腕动了动:“不痛了,杀头牛不费力气。”
呼延川闻神情一顿,而后笑出声:“诸位,请。”说是来议降,气势可不输,闲庭信步,悠闲自在。荀良和宋为互看一眼,对他的姿态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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