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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

“起来吧。”贤妃微微一笑:“皇后近几日可好?”回宫后并未见到荀肆,心中多有惦念,但皇上交与她之事着实难办,这些日子她东西游走并未得闲,加之荀肆时常出宫,想见她一面当真难上加难。

“回贤妃娘娘,皇后尚可。只是这几日睡的不踏实,这不?主子命咱们去传太医给皇后把脉。”

“今日晚些时候本宫去给皇后请安。”

“是。”

三人散了两条道儿,贤妃去了富察婕妤那,另两人去宣太医。

富察婕妤正倚在藤椅上纳凉,见贤妃进门,起身请了安。她显然昨夜未睡好,这会儿气色差了些。

“姐姐又想与妹妹说那件事是么?”富察婕妤低声问贤妃,而后兀自说道:“姐姐倒是不必担忧,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若说不要你,你哭破了喉咙撞了南墙又如何?妹妹认的。只是妹妹心有不甘,进宫少说也有六个多年头,哪怕不是日日缱绻,好歹对皇上也是生出了感情的。而今就这样被弃了,心中难过罢了!”

“皇上不是那狠心人…”

“若是这都不算狠心,那妹妹属实想不出还有什么更狠心的事了。”她手指绞在一起,也是有好些时日未涂蔻丹了,白嫩嫩一双手,这会儿少了平日里那些娇艳颜色,透出几分凄婉来。

贤妃拉过她的手,轻声问她:“你进宫后还未出过宫吧?宫外之事你可还记得?那街头巷尾好玩的玩意儿,街上走着的翩翩佳公子,还有那寻常人家的菜香,你可还记得?”

富察婕妤摇头。

“明儿咱们出宫去玩?”

“好。”富察婕妤倚在塌上,一旁的丫头在打着扇子,另一个剥了一颗冰荔枝送到她口中,从前日日琢磨着打发无聊法子之人,这会儿彻底百无聊赖起来。

贤妃见她不愿说话,便坐在一旁陪着。过了许久听她幽幽一句:“姐姐说皇上对皇后之情,能比对先皇后要深?这妹妹是万万不信的。荀家在边关卖命,殷家在京城享福,这些年来谁人不知皇上待殷家千般万般好?依妹妹看,皇上与众姐妹和离,也属实是为了皇后,但不是为与皇后厮守,是为了名正顺与皇后和离。”

贤妃上前虚掩住她的口:“说些什么这是!教旁人听了去要掉脑袋的!”

“姐姐不这样想?”富察婕妤坐直身子:“皇后这人就是傻,整日里疯玩胡闹,压根就没往深处想。她不想,咱们也这样看着?”

“快别说了!他二人情浓姐姐是看在眼里的,皇上眼里的爱意是能造假的?”

“不能吗?他是皇上啊!”

贤妃收了声。

那会儿在徽州,云澹无情笑叹他人痴(二十五)&esp;人可畏(……

荀肆命正红将那药偷偷倒了,正红不解,荀肆说道:“只是做了整夜噩梦而已,犯不着喝药,皇上大惊小怪。”

倒了药,又想起昨夜的梦,罕见提笔给阿娘写信。信中多是问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在最后问一句:“近日阿大仗打的如何?宫中人说阿大大胜,快打出一个小江南。盼复。”而后将信递给正红,叮嘱道:“要定西送出去吧?别走官路。”

而后指着自己跳着的右眼:“来,撕个纸块儿块儿贴上,跳的心烦。”

眼皮上贴了块儿纸,叫人在地上铺了席子,而后躺上去,懒洋洋一句:“舒爽。又到了京城最难熬的时候了…”将双腿双臂铺在席子上,闭上眼睛小憩。

听到外头彩月说道:“大皇子,您这是怎么啦?”

修年并未答她,荀肆听到门吱呀一声,他躲回自己房内了。

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去,把我大儿子叫来。”

存善得了令忙去寻,带着一脸委屈的修年进了门。

“今儿下学这样早?”

“儿臣不想去读书。”

“书中自有颜如玉呢!书中还有黄金屋。”荀肆把从前夫子逼自己读书的话都搬来给修年,修年却摇摇头:“儿臣自己看书一样的,左右那些字儿臣都认得。若是儿臣哪里不懂,就来问母后。”

荀肆的荔枝差点卡进喉咙:“那你真是高看你母后了。要说你打别人不过,母后替你打上一架倒是还成,你要母后教你功课,那是万万不可的。”丢一颗荔枝给修年:“来,你与母后说说,你为何不想去读书?”

修年将那荔枝攥进手中而后说道:“学堂上的人,讲话不好听。”

“如何不好听法?”

“儿臣今日起的晚了些,走到外头听到里头吵闹,便听了几句。说的是父皇要散后宫之事,说父皇被母后蛊惑了,还有人讲的离谱,说父皇为了江山,忍辱负重…”

“你父皇为了江山忍辱负重?”荀肆听到这句笑出声,都说人可畏,为啥可畏?听得人没脑子呐!又问修年:“还说什么了?”

剩下的话修年是万万不能说的,他们说母后膀大腰圆,比思乔皇后差远了。思乔皇后是修年生母,荀肆是养母,二人都是他敬重之人。他站在学堂外面,是无论如何进不得门了。而今年岁长了些,也心知里头那群人都是小儿,与他们追究是追究不出什么的,只得避开。

荀肆见这小人儿不做声,猜他受了委屈。但他不说,她也不再追问,对彩月使了眼色,要彩月偷偷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眼前这小人的心焦得帮他解开,捏了捏修年的脸问他:“那你觉得那些人说的对是不对?”

“儿臣觉得不对。”

“那不就结了!”荀肆一巴掌拍在修年背上:“既是不对,你这样烦是做什么?那不是庸人自扰吗?”

“母后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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