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心疼。
那种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原谅、一次次重蹈覆辙,想替她疼又替不了的心疼。
知意越听心里越疑惑。
她转过看着顾承屿,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顾承屿靠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叉搁在茶几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他感觉到知意的目光偏过头,看见她那双写满问号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很短,不是笑,是一种“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没有解释,意思是“回去再说”。
知意收回目光,看着二姐红着眼眶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大姐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当初怎么跟他在一起的?”
“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这些词太熟悉了,当初她跟傅景行在一起的时候,林漫漫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防备心呢?你是不是被他下了降头?
她那时候听不进去,现在她听着大姐说二姐,
忽然觉得这些话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二姐,是当年的她自己。
爱一个人的时候,全世界都说他不好你也听不见。
等伤透了、疼够了、夜深人静一个人舔伤口的时候,你才想起来――他们说的,好像是对的。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遇到了顾承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他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手指嵌在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她弯了弯嘴角,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车子驶入夜色,京市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落在知意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顾承屿的外套,没有盖,就那么攥着,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但没有焦点,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她什么都没看进去。
顾承屿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现了。
他不急着问她,车里很安静,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颊上,她也没有抬手去拨。
他伸手替她拨开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从思绪里被拽回来,偏过头看着他。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很轻。知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拨过的那缕碎发,又抬起头看着窗外。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承屿,我想不通。”
顾承屿没有问她想不通什么,等她自己说。
她停了一下,组织语。
“大姐为什么说二姐夫是凤凰男?什么叫当初不让你嫁,是你求来的?”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承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从大姐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了――那双眼睛里全是问号,
像一只被难题困住的小学生,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她却怎么也解不开那道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