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哭过又像没哭。
他看着知意又看着顾承屿,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承屿,知意,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承安……我对不起承安。我不该……我不该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我……”
顾承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知意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陆母在沙发上坐不住了,想说什么,旁边的年轻女人拉了她一把。
陆母看了女儿一眼,女儿朝她摇了摇头,陆母攥着茶杯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没有开口。
知意看着陆晨看了几秒,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但每个字都更重了,
不是砸下来的那种重,是那种一层一层压上去的、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的重。
“二姐夫,你不用跟我们道歉。你需要道歉的人,在房间里。”
陆晨抬起头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门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福”字,是过年时他和承安一起贴的。
他贴的时候够不着,承安搬了个小凳子站在上面,他在下面扶着凳子,
说“你小心点”,承安说“你扶稳了就行”。
他扶得很稳,承安贴得很正。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平平顺顺的,安安稳稳的。
他低下头把那声哽咽咽了回去。
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承安,是我。”
里面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比刚才重了一些。
“承安,你开门。我跟你说说话。”
还是没有回应。
他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没有收回来。
知意的目光从陆晨身上收回来,像探照灯一样稳稳地落在了陆轻语身上。
那年轻女人正低着头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早已暗了,她也忘了再去点亮。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没有抬头。
知意没有等她抬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客厅里每一个人都听清每一个字――那种在会议室里和跨国客户谈判时淬炼出来的、不怒自威的笃定。
她开口了:“陆轻语是吧?你也认可你们这一大家子的做法吗?”
陆轻语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既心虚又想为自己辩解的表情。
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
“我……”
知意没有给她支支吾吾的机会,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拔都拔不出来。
“把我二姐还有我们顾家当羊毛,使劲薅。薅不秃不罢休?
非要把你哥的家庭拆散了,你们才满意?到时候你哥离婚了,你和你妈就高兴了?”
陆轻语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咯咯作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