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挡在陆晨面前,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目光狠狠地瞪着顾承屿。
顾承屿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陆晨身上。
陆晨低着头,不敢看他。
知意走过去,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走到顾承屿旁边,看着陆母,看着沙发上那群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凭什么?就凭这个家是我们顾家出钱买的。”
她的目光从陆母脸上移到沙发上那个年轻女人脸上。
那女人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对上知意的目光,手指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刷。
知意又说:“走的人不应该是她,是你们这些人。”
客厅里安静了,连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妇人都闭了嘴。
知意看着沙发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从端坐的老太太到刷手机的年轻女人,从翘二郎腿的男人到窃窃私语的妇人。
“哪里来的什么阿猫阿狗的穷亲戚,来打秋风的是吧?合着伙来欺负人。”
她转过头看着陆晨,嘴角还挂着那丝弧度,眼睛是冷的。
“二姐夫,你就是这样对我二姐的?今天不打算给我们顾家一个交代吗?”
陆晨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知意看着他。
她不急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法官在宣判。
“现在我给你几个选择。”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把七大姑八大姨的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从哪来的,请哪里去。”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是我二姐的房子,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来这个家之前,不应该经过她同意吗?”
她收回手,看着陆晨,目光不重,但陆晨不敢看她。
“如果你还想过日子,就把你男人的责任和担当都拿出来。
不要像个没断奶似的,还听妈妈的话,分不清好赖。”
沙发上的老太太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旁边的年轻女人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陆晨站在那里,嘴角的血已经凝了,暗红色的,像一道没干透的油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于抬起头,看着知意,又看着顾承屿,最后目光落在二姐身上。
二姐站在知意旁边,低着头。她的手还握着知意的手,握得很紧。
知意把二姐推进房间的时候,二姐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委屈、疲惫、还有一丝“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的倔强。
知意读懂了,没有多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一句“交给我们”,然后关上了门。
门锁咔嗒一声,从这一刻起,客厅里的声音与二姐无关了。
知意转过身,走回顾承屿旁边,他的身体还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下颌线硬得像刀削出来的,手指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知意伸出手,没有去掰他的拳头,只是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像是说“我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