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阿姨在的时候,早餐不用他操心。
今天阿姨不在,知意还在睡着,他得安排。
他拿过手机,拨了林昭的电话。
响了没几声就接了,林昭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恭敬和利落,“顾总,早。”
顾承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人。
“去买早餐,粥,白粥,热乎的,再买点红糖。
然后去把张医生接过来,送到七号院。现在就去。”
林昭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的,顾总。还需要别的吗?”
顾承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肚子。
“止痛药,备着。让张医生带着。”林昭应了一声,没有再问,挂了电话。
顾承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知意又动了一下,他以为她要醒了,她没有,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把脸从他颈窝里挪到枕头上。她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着,
嘴唇抿着,像在忍耐什么。
他想起她说过“不疼”,想起她每次不舒服都说“没事”,想起她从来不在他面前喊疼。
他从床上轻轻起来,没有惊醒她。
赤脚踩在地毯上,他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找出那个保温杯,
她平时带去公司的那个,浅粉色的,杯盖上印着深大外语系的logo。
他把保温杯洗干净,从冰箱里拿出阿姨上次买的红枣,抓了几颗放进杯子里,又加了几块冰糖,烧了一壶热水倒进去。
热气从杯口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把盖子拧紧,拿在手里试了试温度,放在床头柜上。
又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把知意揽回怀里,手重新覆上她的小腹,轻轻地揉。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沾枕头就能睡着,睡着就很难醒。
今天他不想睡了。
他怕她疼醒了找不到他,怕她想喝水没人倒,怕她想去洗手间没人扶。
他怕她什么都自己扛。
他看着她,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听见门铃响了。
他轻轻从知意身边起来,给她掖好被角,走出去开门。
林昭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袋,身后站着张医生,
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医药箱。
“顾总,早餐。张医生也到了。”林昭把保温袋递过来。
顾承屿接过,侧身让张医生进门,低声说了知意的情况。
张医生点了点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等着。
顾承屿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看了眼里面的粥,白粥,还热着,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走到卧室门口,知意还在睡,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样,蜷着被子拉到下巴,眉头微微皱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而放弃过睡眠,
从来没有觉得照顾另一个人是一件比签下上亿合同更重要的事。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知意,起来吃点东西。”她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知意。”他又喊了一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