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不重,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好奇,没有兴趣,没有回应。
像一扇门在她面前关上了,不是摔上的,是慢慢地、无声地、一点一点地合拢。
雅婷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出来。
旁边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裙摆。
她坐下了,把那杯酒放在桌上,没有喝。
知意站在旁边看见了一切。
她没有说什么,伸手从顾承屿手里接过那盘小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芝士味的,不甜不腻。
“好吃。”
她说。
顾承屿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沈母拉着周桂兰走过来。
“知意,饿了吧?来,坐下吃点东西。”知意应了一声,被沈母拉到沙发上坐下。
顾承屿站在旁边,沈母招呼他,“承屿也坐,站着干嘛。”
他依坐下。
知许和沈彦洲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沈彦洲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沈知许端着一杯咖啡。
沈彦洲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沈母旁边坐下。
沈知许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端着咖啡,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另一头。
姑婆坐在原地,暗紫色旗袍,翡翠胸针,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她旁边几个年纪相仿的太太在说着什么。
那几个太太时不时看一眼沈母这边,又看一眼顾承屿。
沈知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咖啡。
姑婆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端着茶杯,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让人换。
她的目光穿过宴会厅,落在那群人身上。
沈母拉着周桂兰的手,沈知意坐在旁边吃蛋糕,顾承屿给她递纸巾。
沈彦洲在跟沈父说什么,沈知许靠在沙发扶手上喝咖啡。那群人里有沈家的人、顾家的人、知意的养父母。
那些人说着、笑着,他们之间有一种自然的、松弛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氛围。
那些人是“一家人”。
而她坐在这里,穿着一万八的旗袍,别着上好的翡翠胸针,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茶凉了,没有人给她换,她也不开口。
旁边那几个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姑婆,您说沈家二小姐找的这个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来头?”
姑婆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茶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几个太太都安静了。
“红旗国礼车,你们见过几辆?”
几个太太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那辆车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能用那辆车的人,不只是有钱。”
她没有再说下去,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那杯茶又凉又涩。
她咽了下去,没有皱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