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招呼顾母坐下。
沈知许和沈彦洲在旁边帮忙倒茶。
两家人第一次见面,客气,但也真诚。沈母握着慕容兰的手,
“亲家母,知意这孩子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亏欠她太多。
以后她嫁到你们家,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慕容兰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亲家母,你这话就见外了。知意这孩子我们全家都喜欢,屿崽能找到她,是他的福气。”
顾成章和沈父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说的都是客气话。
“亲家,这次来深市,主要是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婚礼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在京市办还是深市办?请多少人?你们尽管说,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沈父摆了摆手,
“你们在京市,亲戚朋友都在那边,在京市办方便。
我们这边的亲戚,到时候安排车接过去就行。婚事的事,你们拿主意,我们没意见。”
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彦洲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夏国梁和周桂兰。
养父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裤子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一些。
养母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短袖衬衫,头发烫过,脸上化了淡妆。
两个人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像是怕走错了门,又像是怕不该来。
沈知意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爸,妈,你们来了。路上累不累?”
她牵起养母的手,养母的手心是热的,微微有点汗。
养母摇摇头,“不累不累,车子直接送到门口的。意意,你这儿真漂亮,一进来就看见海了。”
声音有点抖,眼眶有点红。
夏国梁站在旁边,看着沈知意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顾承屿走过来,站在沈知意旁边,朝夏国梁和周桂兰微微欠身。
“爸,妈,一路辛苦了。”夏国梁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五官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年轻男人喊自己“爸”。
他张了张嘴,“你……你好。”
养母在旁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他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你好你好。”
沈知意看着养父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想起小时候养父带她去镇上赶集,走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她踮着脚尖够不到,养父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她举着糖葫芦笑得咯咯响。
那时候养父的头发还是黑的,背还是挺的。
现在他头发白了,背微微有些驼了。
他依然会因为她的事手足无措。
慕容兰走过来,拉住养母的手。
养母的手有点粗糙,指节微微变形,是做惯农活的手。
慕容兰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亲家母,一路上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喝杯茶。”
养母被她拉着坐到沙发上,接过慕容兰递来的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
“亲家母,知意这孩子从小懂事,没让我们操过心。
她那时候说要出国,我们舍不得,还是让她去了。她到哪儿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慕容兰侧着头听她说。
养母的眼眶慢慢红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膝盖上擦了擦。
“我没什么要求,只要那孩子对知意好就行。
知意这孩子命苦,小时候……小时候吃了不少苦。
我不想她再吃苦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