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又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每一寸都经得起打量。
他看见她们出来了,走过来,目光在沈知意身上停了一下。
林漫漫在马厩前选马,挑了一匹白色的,说“白马配公主”。
周棉选了一匹棕色的,摸了摸马的脖子问它叫什么名字,教练说叫“咖啡”,她笑了说这名字好适合你。
赵希音选了一匹黑色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她走过去它也安静,她摸了摸它的脸它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顾承屿选了一匹深棕色的。
他先上了马,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很多遍,一只脚踩进马镫,身体轻轻一纵就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
他弯下腰把手伸给沈知意。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收紧扣住她的手腕,她踩着马镫借力往上一跃,他的手托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她整个人被他稳稳地放在身前。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腰被他圈在臂弯里,她低下头看见他的手握着缰绳,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手背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
她靠进他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坐稳了。”
教练在给林漫漫她们三个做指导,腿怎么放,手怎么握,身体怎么配合马的节奏。
三个人听得很认真,表情严肃得像在上一堂很重要的课。
马场很大,一圈跑下来要十来分钟。
顾承屿没有跑,只是让马慢慢地走。
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晚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带着他身上那股雪松味。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他的胸膛温温热热的,风把他的味道送到她鼻尖。
她很熟悉,是她每晚闻着睡觉的味道。
她忽然想知道这个味道叫什么名字。
“顾承屿,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私人定制的,你喜欢吗?”沈知意愣了一下,抬起头想看他。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他低头俯身,嘴唇贴上了她的。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吻。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按,她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攥出皱巴巴的褶子。
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他没有管,把那些发丝连同她这个人一起吻进嘴里。
远处几个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晃着。
叶敬安勒住缰绳,偏过头看了一眼那边,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阿城,“屿哥在干嘛?”
阿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表情淡淡的,“在亲他老婆。”
叶敬安说废话,我看不出来吗,我是说以前没见过屿哥这样。
阿城没有回答,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他也没有见过。
顾承屿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见过他冷着脸跟人谈判的样子,
见过他在应酬上谈笑风生但其实一杯酒都没喝的样子,
见过他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他在马背上、在晚风里、在朋友面前旁若无人的样子。爱一个人爱到失控,原来是这副模样。
叶敬安转回头,对旁边的钱森说:“咱们走那边吧,别打扰屿哥。”
钱森点了点头,几个人调转马头往另一条路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