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以前带别的女人来过,以为那些工作人员认识他是因为他经常来,以为他对别的女人也这样殷勤、这样周到、这样轻车熟路。
原来是他二姐的店,他当然轻车熟路。她转回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换成其他时候,顾承屿早一把把她捞过来了。
狠狠地亲几口,把那张会吃醋、会误会、会瞪他、会红着脸说“离我远点”的嘴亲肿。
他今天没有。他在开车,晚高峰的车流不允许他分心。
他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
她没有挣开。
车子拐进老宅那条熟悉的林荫道,天已经暗了。
老宅的灯全亮着,远远看去像一座镀了金的宫殿,暖黄色的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
院子里停满了车,顾承砚的车、顾承宁的车、顾承安的车,舅舅家的车、姑姑家的车,还有几辆沈知意认不出牌子的。
车库里停不下了,沿着围墙停了一排,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顾承屿把车停好,牵着沈知意往屋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客厅里坐满了人。
外公外婆坐在主沙发上,外婆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外公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爷爷奶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奶奶在跟外婆说什么,两个人头挨着头。
顾承砚和苏简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念念在地毯上跑来跑去,
手里举着一只毛绒兔子,嘴里喊着“兔兔兔兔”,苏简在后面追她,
“念念慢点跑”。顾承宁和丈夫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在处理工作,眉头微蹙。
她丈夫在旁边端着茶杯也不催她,偶尔看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顾承安和丈夫坐在对面,她靠在沙发上姿势松弛,手里端着咖啡杯,正跟旁边的舅妈说什么。
舅舅和姑父在茶室喝茶聊天,舅妈和姑姑在厨房帮阿姨准备饭菜。
顾承屿进门喊了一圈,从外公外婆喊到爷爷奶奶,从大哥大姐喊到舅舅舅妈。
他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沈知意跟在他身后,也喊了一圈。声音没有他大,但每个人也都听见了。
念念第一个跑过来,抱着沈知意的腿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婶婶”。
沈知意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念念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沈知意轻轻拍着她的背。
慕容兰从楼上下来,她看见沈知意抱着念念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回来了?快坐,饭马上好。知意,今天累不累?屿崽带你去做美容了?
他二姐那个店怎么样?”
沈知意说挺好的,慕容兰点了点头说“他二姐那个店生意好得很,预约都要排到下个月了。
屿崽提前好几天就跟她打了招呼,让她把最好的美容师留着。”
沈知意看了顾承屿一眼,他没有看她,正在跟外公说话,外公问他公司的事,他答得很简短。
沈知意低下头,念念在她怀里已经快睡着了,小脸埋在她肩窝里。
她轻轻拍着念念的背,嘴角弯了一下。
开饭了。
长桌上摆满了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莲藕排骨汤。
沈知意坐在顾承屿旁边,碗里很快堆起小山。
顾承屿给她夹菜,她低头吃,偶尔也给他夹一筷子。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夹的那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