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穿41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后面跟了一个“你这孩子”的表情包。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养母都会带她去镇上买新衣服。
养母自己舍不得买,给她买从不心疼钱。
那时候她不懂,后来她懂了。
她挑了41码,又给养母挑了一件深紫色的新中式棉服,里面充的是鹅绒。
颜色不是那种老气的紫,是那种很温柔的、像晚霞一样的紫红色。
面料摸起来软软的,里子是加厚的绒,领口有一圈毛毛。
沈知意把衣服展开看了又看,想象养母穿上的样子――她一定会说“买这么贵的干嘛,浪费钱”,
然后穿上在镜子前转一圈,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给沈父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给沈母挑了一条羊绒围巾。
沈母怕冷,每年冬天都围得严严实实,沈知意记得。
所有的袋子都拎在顾承屿手上,左手三个,右手两个,
大衣口袋还塞了一个小袋子――沈知意逛到一家饰品店时给他妈买的一对耳钉,珍珠的,不大,很秀气。
慕容兰的耳洞打了多年了,平时戴得少,但沈知意觉得那对珍珠耳钉很适合她。
结账的时候沈知意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黑卡,递到收银员面前。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顾承屿,“我自己来,这是我给爸妈买的。”
顾承屿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收银员手里的扫描枪上,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怎么能让老婆付钱?当你老公不存在吗?”
收银员低着头接过黑卡,手指有点抖。
沈知意的脸红了,看了顾承屿一眼,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他接过收银员递回来的卡和购物袋,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归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牵起她,走出了店门。
“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他问,“也不给我看衣服。”
沈知意白了他一眼。“家里的衣帽间还不够我们穿的吗?好多吊牌都还在。”
顾承屿挠了挠头,不敢反驳。
他挠头的动作带着一种少年人才会有的、笨拙的、不好意思的羞涩,像做了错事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无措的、乖巧的、可怜巴巴的。
“好好好,不买了。”
他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沈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牵着往电梯走。
电梯上行,他按了顶层的按钮。
门开了,左手边好大一家美容院,门面装修得高端奢华,浅金色的大门,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前台摆着一大束鲜花。
空气里弥漫着精油的香气,舒缓的音乐从看不见的音响里流淌出来。
顾承屿牵着她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立刻站起来,笑容恰到好处――不殷勤,不冷淡,像见到了熟悉的客人。
“顾少,您来了。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沈知意看了顾承屿一眼,他没有看她。
vip室很大,两张床并排。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摆着香薰灯和一小束鲜花,精油已经点上了,是薰衣草的,淡淡的,安神。
沈知意被美容师引到床上躺下,顾承屿没有躺到旁边那张床上,他在沙发上坐下了。
他拿起茶几上一本杂志翻开,沈知意闭上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