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有回答,把方案大纲翻到第三页,又合上了。
十点四十分,一个穿深色套裙的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步伐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她。
她走到沈知意面前,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们。
目光在沈知意脸上扫过,像一阵风掠过湖面,涟漪都没有留下。
“李主任上午的会议还没结束,你们再等一会儿吧。”
茶是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凉的。沈知意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茶又苦又涩。
十一点半,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有人拎着包往外走,有人在约同事中午吃什么,有人对着手机说“马上到马上到”。
那个穿深色套裙的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在跟什么人说话,
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带着一种刻意的、让人无法忽视的热情:“李主任,您中午想吃点什么?
食堂今天有清蒸鲈鱼,要不我给您打一份送到办公室?”
她走过沈知意身边,脚步没有停,目光没有偏。
王晓站起来,“你好,请问李主任现在有空吗?我们从胜华来的,早上九点多就到了,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穿深色套裙的女人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王晓,目光从王晓的脸上移到她手里那份方案大纲上。
“李主任中午还有会,你们下午再来吧。”
王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知意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走出某单位的大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十一月的京市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天蓝得透亮,云白得像棉花糖。
沈知意眯起眼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日光,亮得刺眼。
王晓跟在后面,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许多,每一步都像在跟地面赌气。
“知意姐,她们是不是故意的?我们从九点多等到十一点多,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那个什么李主任,真的有那么忙吗?还是根本不想见我们?”
出租车里冷气开得很足。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
回到公司,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窗口还有几个菜,沈知意打了份米饭,舀了勺西红柿炒蛋,夹了块红烧排骨。
王晓坐在对面,把排骨咬得咯吱咯吱响。
回到工位上,沈知意打开电脑。
邮箱里没有新邮件,微信上没有新消息,那个李主任的秘书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给她留。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长方形的嵌在吊顶里,发出柔和的白色光。
她想起顾承屿说过――“你搞不定的事,交给我。”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拿起电话拨了刘经理的号码。
“刘经理,某单位那边我没有见到负责人。
您那边有没有渠道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刘经理沉默了片刻:“我帮你问问。”_c